“哼,都三年了,治不治得好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惜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是能活一天是一天,怕看到亲人受苦的也早就投湖的投湖,跳井的跳井了,”那村民说着像是要抹眼泪,伸手却也只是在脸上随便擦了一把,“如今大家都指望着能有个大慈大悲的神能降雨治得瘟疫,不曾想……”
他抿了下唇,正要出声安慰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大家不必恐慌,我家中还有些许剩余的草药,这两日会熬成药粥分发给大家。”
一位和黑衣人身形样貌相同的人站在人群后,只是气质却又截然不然,面上带着笑,看人时目光柔和,又兼之方才的话语,仿佛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只一眼陆长予便猜到那时黑衣人的傀儡。
村民们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霎时便如潮水般涌了过去,纷纷出言感谢,更有甚者在傀儡身边大声咒骂林云。
他见状立刻从人群中挤进去,拉住林云的手带他离开,被他握住的那只微凉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出去,任由他拉着。
村民们看着陆长予竟然敢拉着烧掉草药的“罪魁祸首”离开时惊诧不已,一边盯着他一边交头接耳起来。
被这么盯着走了几步,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后放开手:“抱歉,方才怕节外生枝,就贸然拉着林仙君离开了。”
林云看起来并未受生气,只是淡声道:“无事,只是如此会对你造成影响。”
陆长予明白,这局棋对他和林云不利之处太多了,被村民看见后过后若是想要询问什么,也会因此难上许多,而且想要赢恐怕不只是要在表面上思考方法,还要从幻境形成的原因上入手。
诸如两个“傀儡”的身份恐怕不只是灵兽和魔兽这样简单。
他虽然还不清楚这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具体是如何运行的,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一般的幻境都是在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上幻化而成,局外人进入其中,大概率会成为其中已存人物之一。
可是他和林云从进入环境到现在,两人样貌未曾有任何变化,那个疑似是幻境主人的黑衣人,傀儡与他本人样貌也完全相同。
两个猜测,一个是幻境的主人可以随心所欲操纵,任由两个局外人进入并且拥有身份,另一个是他们一开始就成为了幻境中的人,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变成原本身份之人的模样或进入身体。
还有竹签上内容,他第一步算是在已知无用的情况下试探规则与情况,但需要调查的应当远不止此。
在拉着林云远离人群后,他又独自折返回去,找到一个正坐着晒太阳,看起来较为心平气和的村民询问道:“请问这村中可有丢过什么人或物品吗?在下之前曾在外听人写词描绘镜村,词中却有一句‘弃之东山’,难免有些好奇。”
那村民摇头:“未曾听说过,恐怕是那人自己心中有郁结,被人辜负了才如此写。”
陆长予闻言叹了口气,有些郁闷,他生得一双杏眼,笑时看人如徐徐春风,悲与嗔时便如巷角凉雨斜落,并不无情,却也不会教人过多注意,仿佛毫无攻击力的一只小兽。
似是不忍心见他这副模样,村民最终还是努力回想起来,半晌后才道:“这些年没听说丢过什么重要东西,不过十多年前确实曾经丢过一个人。那时候我们镜村来了两个修士,听说是因为受伤失去了内丹,被自己宗门给赶出来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见人忽然停下不说话,一副唏嘘的模样,等待片刻后凑过去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走失或者被丢弃了?”
“也不是,是他们的孩子,因为那夫妇俩后来一直想再生个有天赋的孩子,能够继承衣钵,但是修仙之人哪有这么多?”村民摇摇头,抽了一口手中的旱烟,缓缓讲出往事——
那对夫妇一连生了四个孩子,前三个皆是毫无修仙的资质,经脉和寻常人无异,被抛入河中或溺死盆中,后来到第四个后终于灰心认命,将那留下的孩子命名为陈四,自小便让他劳作。
后来养到三四岁时,一同带到山中采摘草药,不幸遇上了妖魔,那夫妇为了逃命,便把陈四丢了出去,自己趁机跑回了村中。
而那个孩子因为掉落土坑中被泥土掩盖了气息,侥幸活了下来,在村庄中被救济长大。
说到最后时,村民看着陆长予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一时却又难以辨清具体含义。
陆长予心觉不对劲,但无论如何追问,村民也只推脱说自己不知,起身挥手要赶他离开。
看着对方突然的变化与怪异的态度,他心中愈发疑惑起来,忍不住想到。
难道这个陈四和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