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息怒,说书不评史,是非对错自是这三言两语不可概括的,只是君上当政后严于巡逻治安,有些事不可当庭广说。”
“呵,”那带头发怒的道士冷笑,抬手挥动手指,窗门四开,毫无动静,陆长予只是瞥了一眼便背后起了身冷汗,拥挤却静止的人群仿佛一幅画,漆黑无光的眼眸其其望向室内,目之所至皆是他们组成的牢笼。
“这方圆百米内都没有他的人,你倒是说说看,这三言两语不可概括的是什么事?”
老道叹出口气,“我知他当年屠尽了我们这边界的修士和幼小方才提升的修为,而今立国后多数都是不知情者,只是而今情势不利,怕就怕玉石俱焚。”
“若是人人都似你这般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说,恐怕才是真的情势不利,这里不欢迎半吊子道士,想谋生自己滚到人界去。”修士收起剑,勉强收回杀意,只是目光仍然厌恶,原本紧盯着此处的人又恢复了正常活动。
陆长予走过去,伸手取出几锭碎银放在老道手中,弯眸笑得温和:“我背井离乡多年,不知故地国事,还望老先生解答一二,不知这些可够一卦?”
老道捻起碎银掂量几下,取出最小的后将剩下的推远,“先算后支,若是小友觉得准,再多给也不迟,其余之事,不必酬谢。”
“君主与那相似之人多年来相守,凡有奇珍异宝,便派人献于他,虽是仿的人届朝政制度,却从未纳他人,乃是一段传奇佳话。”说最后句话时,不远处再次传来剑出鞘的声音,但后面又没了其他动静。
陆长予握着纸笔的手轻微颤抖起来,食指中指用力紧握,敛眸不看周遭的人,随便编了一个生辰八字,勉强用嘴角扬起熟练的弧度,将其推过去:“那我命数如何?”
老道垂眸看了眼纸上的内容,意味深长地打量两下他,掐指有模有样算几下:“小友原该有生死灾,但有人为你换过命。”
“是吗,那换来的是好命还是坏命?”他神情不变问道。
“是好命,也是坏命,若你不再前行,此生虽然贫困庸碌,但并无大灾大难,若是一意孤行,那就必死无疑。”
“如何算一意孤行?”
老道没有回话,只是收起自己的包袱走了出去,陆长予欲去拦,肩膀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方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位兄台和那位君主的心上人相似得紧,可是旧识?”
他的身体僵住,握着笔的手指骨节泛白,暗暗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朝后打开对方挥过来的剑,笔顷刻四分五裂,碎片嵌入肉里,还来不及收拾便翻身滚入桌子下躲开接踵而至的剑群,顺手掰断旁边的桌腿,注入灵力挡下穿刺下来的一圈灵剑,熟练地游走避开远处飞过来的武器,用削尖的凳子腿破开一个逃出去的洞。
饶是他因为小时候也跟着练过剑,熟悉他们这些“同乡”的身法,也因为这般穷追不舍而感到吃力,身上的伤口愈发密集,凳子腿被削平后只能丢掉,因为没有自己的武器只能勉强当下大部分攻击。”
天色自眼前渐暗,沿着记忆中的路线逃到一个寥无人烟的村庄,陆长予闪身跳下野草丛中朝某个小屋的方向躲进去,靠着夜晚和地势优势甩掉了大部分人,压力推开门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立刻屏息躲在门后。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微微灯光从门缝中漏进来,随后被杂乱的落地声与交谈声淹没,被切碎的点点光影撒落在他面前的空地,轻颤的指尖摩擦过泥土墙面时带起细不可闻的声响。
“君主派来守村的?”说话的人语气中的厌恶如有实质,光影微移,像是推了门口的人一把没有推动,闷哼声后道:“快让开!我们就是...就是来找人的,耽误了时机你赔不起。”
“此地为禁地,非君主许可,任何人不可随意进入,若是想要找人,各位可以在外面等待,待我进去寻找。”回答的人说话不徐不疾,语气平静,但暗含威严。
屋子里没有家具,陆长予只能对到横侧的角落,指甲嵌入掌心任由伤口的血丝蜿蜒凝固,胸膛无声起伏,他视线紧盯着门口,盯着那扇门被再次打开,进来的是个身形颀长的青年,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腰间的长剑轻晃,触碰到玉佩时发出清脆声响。
来人只走进来几步,灯光在他面前寸步略过,没有片刻停留,很快又随着提着灯的人退出了房间,“屋内无人,若是还想寻找,可以去附近的树林野草丛,还请尽快离开禁地。”
外面的人骂骂咧咧不愿离开,随着一声剑出鞘的清冽铮铮声,脚步声还是逐渐远去。
他轻吐出一口气,在门打开时又摆出警惕姿态,“我和他们也只是同一类人,只是被误认了身份,按照君主的意思,你应该直接杀了我或者任由我们自相残杀,为什么要帮我?”
还是说,这个人也认出来了自己和君主的那位“心上人”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