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皱起眉,似有不悦,陆长予只当是自己说话过急,问道:“若你当真拜他为师,出师后又将如何?”
“救济苦难,铲除不平。”少年回答得很快。
“若师从法修或药修,可否也能做到?”陆长予接着道。
“前者当是可以,后者却难。”
陆长予轻轻颔首,蹲下身示意少年伸手,而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黑棋放在他手中,周遭景象也瞬间变作白茫茫一片,只余两人中间一盘棋。
“黑白两子,数多者为胜,若剑修为循规蹈矩下子,法修便可反之,”陆长予说完轻点一下少年掌心的棋子,眨眼便由黑转白,“修道之目的不同,所从之道也不同,但无论为飞升还是救济天下,都需要先赢,有一子,也要有数子。”
他说完又指了指棋盘上的某处空位,等少年犹豫着将棋子下在此处的瞬间,四面的黑棋也随之瞬间化作白棋。
“若守其规则能赢,是为能人,若改其规则能赢,亦是如此,若结果为好,便不必执着中间道路。”陆长予说完便解除幻境。
“陆长老的意思是……我亦可拜您为师?”少年的眉眼早已舒展开来,抬眸看向他疑惑道。
“这便是你自己的决定,若弟子不愿,也没有强行收徒的道理,只是跪在此处恐耽误你,”陆长予轻咳一声,起身道,“不过我尚未晋升长老多久,此刻并无其他弟子,你若想拜,我自是可以教导。”
几句言语沟通下来,少年没有他当时短暂记忆中的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或许是此刻他并非初时那般手无缚鸡之力,若对方情愿,他也并不抗拒收其为徒。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抬头看向陆长予时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来恭敬行了一礼:“弟子此前愚钝,未曾有人教导这般道理,方才也让您见笑了,若长老不嫌,弟子愿拜您为师。”
陆长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将人说动,原本准备的说辞全部咽了回去,弯下眼眸:“自是可以,只是还不知你名讳。”
“弟子自小流落民间,未曾见过生身父母,自取名为‘民安’,无姓无字。”
他本想问你可愿随我姓,又想到少年早已独自闯荡多年,而今心智虽未成熟,却也足够独立,未必愿意受他或谁人的冠姓束缚,便只点头道:“那从此往后你便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往后可随同我居住院落。”
见人行完拜师礼后便扶起,带人离开前他再次朝藏书阁的窗户看去,并未探寻到一丝光亮,也无法找到记忆中的身影。
陆长予忍不住再次回想过去两人的经历,他初时拜林云为师并未过多交谈,只以普通师徒间的方式相处,直到后来他第一次险些走不出幻境。
白天的大雨此刻虽已转小,却也有丝丝缕缕滴落在肩头,粒粒黄土夹杂其中,恍恍若身处往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