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妄那滴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周围连风都静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偏过头，用手背用力擦眼睛，像怕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不想哭的，在雨知许面前哭，太软弱了，她不想被雨知许看到她这副模样。

雨知许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住。

她听见了那细微的啜泣声……

也听见了余生妄压抑到发颤的呼吸。

明明她什么事都能保持平静，唯独对余生妄的情绪，毫无抵抗力。

她脚步动了动，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指尖蜷缩得发白。

江曦和王浩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看得大气不敢喘。

江曦死死捂住嘴，小声对王浩说：“我赌五块她下一秒就回头。”

王浩一脸紧张：“我赌十块！她再不回头，余生妄要原地碎掉了！”

俩气氛组比当事人还急，他们第一次看见，冷淡得像没有情绪的雨知许，浑身都是破绽。

余生妄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我不是想逼你……”她声音闷在臂弯里，轻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慢慢讨厌我了，害怕你慢慢走掉，害怕我最后什么都没有……我想我主动一点你就会开口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不可以说一句话啊…”

雨知许终撑不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蹲在地上的余生妄。

路灯落在她脸上，清冷的轮廓被柔化，眼底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慌乱、无措和心疼到极致的动摇。

她性格冷淡，不擅长安慰人，既不会说软话，也不会表达。可这一刻，她好像第一次后悔自己不会安慰人。

她脚步很慢地走近，停在余生妄面前。

影子笼罩住她。

余生妄闻到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洗发水味道，身体一颤，更不敢抬头。

“别哭。”

雨知许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这是她第一次，在躲避的这段时间里，主动对她露出情绪。

余生妄咬着唇，拼命忍住哭腔，抬头看她。

眼眶通红，睫毛湿成一片，眼神脆弱得一触就碎。

“那你别躲我了好不好……”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真的，你别一声不吭的躲着我，我会觉得你讨厌我。”

这句话一出来，雨知许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从没有想过“讨厌你”，从来没有。

“我没有讨厌你。”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眼神认真得前所未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余生妄哽咽，“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跟我靠近？我到底哪里错了……”

雨知许沉默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能说的，太多了，不敢让她知道。不能说她冷淡外表下，全是不敢承认的在意；不能说她好像有点喜欢余生妄，她怕自己的心思，会毁了余生妄，会让她被议论，会让她陷入不该有的关系。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余生妄追问，“你告诉我，我可以等，我可以改，我可以配合你……我只要你别躲我。”

雨知许别开一瞬目光，再看回来时，依旧是那句：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虽然还是不说吧，但起码这已经是她最大程度的松动，余生妄默默想着，今天这个眼泪没白流啊。

江曦在树后激动地掐王浩：“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她们终于和好了，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王浩狂点头：“昂昂昂，和好了和好了，你先放开我啊大小姐，我快被你摇晕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同时转头。

郑淑云抱着教案站在教学楼门口，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像早就看透一切。

“雨知许，”她语气平静，“你过来一下。”

雨知许沉默点头，最后把余生妄扶起来，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走向班主任。

江曦和王浩立刻偷偷溜走，给余生妄一个独处的空间。

江曦溜出去一段距离后，和王浩交谈:“太爽了，嘿嘿嘿，我也算是一个不可丢弃的工具人了吧～”

王浩认真补充：“我也是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