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昭文从想着怎么突围活命,到开始思考怎么给自己报仇,最后再到放过敌人的尸体,中间只差了一个女侠。
毫不夸张的说,打死一群怪物后来到昭文身边的镜流,浑身上下都多了一层圣光,让昭文放心的晕过去。
再次睁开眼,却是漆黑一片。
“有人吗?劳驾开个灯。”根据听到的脚步声判断,昭文估摸着自己身边,还有附近应该有不少人。
浑身的酸痛还有被包扎的束缚感,让昭文十分有求生欲的躺在床上没动。
她自己之前受了多少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现在是白天。”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停顿一下,似乎是留给昭文反应时间,然后声音略微放轻,带着一丝安慰,“毒素阻碍眼部神经,解毒需要几天时间。”
被怪物围攻了那么久,昭文身上几乎遍布伤口,脸部也不例外。
不是因为实在撑不住了,她也不会晕倒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要多久?”
“快则三五天,慢则数月。”医生给出了差距颇大的两组时间,在昭文准备追问前解释,“凭你身上的命途祝福,辅以丹药,三五天即可。”
“可惜,那么强大的命途祝福,并没有完全发挥。”医生,也就是持明龙尊,饮月君是真的可惜。
这人身上的命途祝福不仅力量强大,还不止一家。
按理来说,这么强大的力量,不是令使也不会弱到哪去。
但是听镜流说,这人被一群没有理智的丰饶孽物围攻,全凭自身体力在打,被伤的一身血,还中了毒。
“你一个命途行者,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饮月君真心好奇,“体内的命途力量竟然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命途力量的获得,都是自己在命途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封印?受伤?”好奇猜测。
好想扶额捂脸,但是一动胳膊就感到疼,十分从心的昭文选择转移话题,“我的救命恩人呢?”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突然被拐突然有了力量吧?
“你说镜流,”被好友喊来救人的饮月君看着那期待的表情,十分不忍心的说:“她刚刚打扫完战场,和将军汇报去了。”
顺带提醒,“我也救了你。”没他治疗伤口和解毒,也很难活下来。
昭文从善如流,“那恩人怎么称呼?我名昭文。”
“丹枫。”
丹枫,“好名字。”夸完第二个救命恩人,昭文开始打探情况,“丹枫,这里是哪?”
持明龙尊探究的看向昭文,这也是为什么不让普通医师,而是由持明龙尊守着的原因,“这里是巡猎和丰饶的战场,早已清理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只是眼一闭一睁,就出现在怪物包围圈里,你信吗?”她真的是被莫名其妙的传来的。
巡猎和丰饶,在茨冈尼亚的时候看过一些情报,看来,她还是在那个宇宙。
丹枫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履行一个作为医生的职责,“好好休息,之后会有专业人士来询问。”
一个凭空出现在战场上,拥有强大命途力量却不会运用的人,被仙舟罗浮剑首所救,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是这个人又看起来足够真诚。
就持明龙尊来看,以他的判断,这个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
昭文自然是说的真话,她又没做错事,也没做坏事,只是倒霉的被拐卖被迫做任务,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昭文坦坦荡荡的说话,坦坦荡荡的休息,遇到来查看情况的军官也坦坦荡荡的回答。
“我就是眼睛一闭,头一晕,反应过来就在怪物群里了。我不擅长武艺,所以要多谢恩人救了我。”
虽然看不到,但是之前听过镜流声音,知道镜流就坐在旁边,昭文感动的看向那个位置,哪怕眼睛无光没有焦距、只能看到黑暗,脸上配套的表情可不少。
“不必,”镜流冷冷的声音让昭文很有熟悉感,巧了不是,她有个朋友也是这么高冷,“我本就是去打扫战场的。更何况,没有我,你也会脱险。”
“恩人,”昭文感动极了,伸手摸索着,抓住了镜流的胳膊,“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多陪陪我?我现在看不见,有点怕。”
还没等镜流说什么,一个活泼的女声响起,“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昭文手上不放,紧紧抓住镜流,随着听到的声音转动,“您是?”
“白珩,镜流的好友。”天才飞行员的选择十分正确,镜流好友这个身份一出,昭文好感度瞬间上升。
“既然怕,那就更要掌握命途力量,解毒养伤。”镜流一心向武,但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对于自己在战场上救下的伤员,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但我不会,”不会是假的,昭文怎么可能对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不关注,但她也不算说谎,因为她处于掌握但不精通。
“恩人,你教我好不好啊?”
“啧啧,景元,有人要和你抢师父了。”还没等镜流回答,白珩先取笑景元了。
没错,负责来询问昭文的,是云骑军景元。
“白珩姐,师父从不敝帚自珍,教过很多人。”
“没错,”镜流赞赏的看着自己徒弟,“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恩人的剑术,”昭文还记得,在自己被怪物围攻时,那驾着月光而来的一剑,“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霜寒十四州。”拼接的两句诗,却让昭文觉得用来形容镜流,合适极了。
试问,哪个中国人年少时没做过仗剑天涯的梦?
昭文也不例外,能学那么厉害的剑实在是太好了,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看不见,怎么学剑?”
“你要学剑?”景元惊讶,就他判断,这个名为昭文的少女,并没有学武练剑的痕迹——这也是仙舟对于昭文态度友好的原因之一。
“对,”昭文看不到景元的脸色,独自沉迷在美梦成真的幻想中,“一人一剑,快意恩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多帅啊!”
太开心了,直接不顾镜流身上的冷气抱上去,“恩人,请收下我这个徒弟,教我剑术。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镜流不喜欢和外人亲近,哪怕是好友,也只和白珩如此亲密接触过。
但是对于全身扎满绷带,还眼盲看不见、真心想要学剑的小姑娘,也无法狠心推开——她怕自己稍微用力就让人二次受伤。
“不必如此,我的剑,谁都可以学。”
“恩人真是善良,有教无类,诲人不倦,堪为万世师表,人美心善······”心情一好,昭文就开始孜孜不倦的夸人。
“喂,你这也太夸张了。”听到‘万世师表’,白珩为好友起了个鸡皮疙瘩。
“一点都不夸张,”昭文转头向白珩所在,“恩人就是这么人美心善这么好的一个人。”
“你先松开手。”镜流难得被夸的不好意思。
“可是我看不见,有点害怕。”昭文说的真心话,“我之前是能看见的,忽然看不见有些不适应。”
“你是我失明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还踏着月光,一剑救了我。”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只见过你。”
“拜托了,这几天能不能多陪陪我?”手上没松,“有你在身边,我觉得特别安心。”
想想给出酬劳,“虽然我现在看不见,做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挺聪明的,等我复明了一定报答你。”
一句一句,情真意切,白珩已经感动哭了。
“我有空就会过来。”最终,镜流给出了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