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瓶被放在一边,易镜刚坐在副驾,就被人勾住肩膀,耳垂传来湿润触感,凌经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我倒是更想你,你不想我吗?”
易镜轻笑一声,挣开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冷道:“高考完,你就知道了。”
凌经年毫不反抗:“那我很期待。”
前面的车按了喇叭,催他们快走,易镜放开手,系好了安全带。
一下了车,感觉城里和郊区的空气都不一样。大家都熟悉,热热闹闹的说话,在野外倒是更有过年的气氛。
廖玉黏着安秋蓝说话,两个人正往外搬鞭炮,余满满在车里铺了个大毯子,上面放着吃的,说累了回来吃点。
易镜把自己买的东西也拎了上去,说累了回来喝点也行。
他难得开玩笑,大家也真的都笑了。
“靠,这温度这风,打火机不好弄啊。”廖玉喊。
凌经年从兜里拿了个防风的:“用这个。”
廖玉定睛一看,骂:“你特么都用上几十万的打火机了,你还有学生样吗你。”
安秋蓝没理,说:“先不搞那么大的,这里有仙女棒,大家来拍个照吧。”
此话一出,人都往那边去。
凌经年也去了,易镜慢他一步,等了一会儿,眼看着要拿到仙女棒,左手就被人拉住,一拽就走出了两米远。
易镜无奈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凌经年晃了晃手里的四个仙女棒:“你两个我两个,咱俩特权。”
这时廖玉举起来那个几十万的打火机:“快来快来,咱们今天一定要把班长这个昂贵的打火机用废!”
一群人又蜂拥而至。
易镜本来没打算跟他们抢,凌经年却一直没放开他的手,一拉,又把他拽走了。
“这么急干什么。”他说。
凌经年答的很认真:“去把我的打火机用废。”
仙女棒是心形的,炸出金色的烟花,往洁白的雪里钻。
余满满的堂哥已经架好相机,在镜头后面指挥:“右边的身子再歪一点,我喊三二一大家一起笑!”
“三!”
堂哥跑到人群里挥舞着他的仙女棒。
“二!”
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一!”
闪光灯一亮,瞬间唤醒了整个雪地。仿佛生命都清醒了一瞬,又恢复寂静。
安秋蓝站在镜头前看照片,和余满满他们一起笑。
“拍的特别完美!回家发群里!”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放鞭炮了?”廖玉喊。
“你一天天就想着你那个鞭炮。”兄弟骂他。
廖玉骂回去:“我不想鞭炮想你啊。”
兄弟一身鸡皮疙瘩:“滚滚滚。”
打火机贵有贵的道理,特别贵的有特别贵的真理。
用这个点鞭炮还真不费劲了。
余光扫到蓝红色的灯,易镜还没等反应过来,左手第三次被人拽住,拉着就跑。
鞭炮声和警笛声同时响起,刺耳的双重奏在耳边炸开,迎着冬日凌冽的风鼓动在耳膜。
火光冲天,他们在一片金红色中逃跑,像私奔,像逃亡。
郊外不乏掉光了的树,凌经年带着易镜躲在树后,微喘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们已经好久未曾拥有如此亲密的距离。
脖颈压力大了,是凌经年环抱住了自己。
易镜看向天空,默默的搂住的对方的腰。
什么亲密的事都干过,接吻,囗囗,可偏偏一个纯情至极的拥抱恍如隔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单纯的眷恋。
“想我吗。”微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易镜很久未曾听过了。
抱住对方的手臂微微用力,素来强硬却难得甘拜下风:“想。”
顿了顿:“想你了。”
“这几个月,你瘦了。”他说。
于是迎来了更加用力的包裹。
好似要被眼前的恋人嵌入骨头的力度,隔着羽绒服都能感受到对方热烈的心跳。
凌经年眼眶猩红,在易镜看不见的地方疯狂陡升。这么久,他什么极端的想法都有过。
直接报仇,毁了自己,同归于尽。
下手的前一刻终究被那天的拥抱呼唤回人世,感受那人身体的一丝温暖,将自己强留在人世间。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还颤着,却很郑重,“我们还有很多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