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御思忖着垂眼,提醒道:“这样做很容易引起皇帝的猜疑和忌惮。”
宴越重扯松领带:“但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隋御侧眸看向他,试探道:“你怎么想的?”
“我?”宴越重冷冷一笑,歪头露出脖子上的抓痕,“你说呢?”
暧昧的红痕张扬地撞入眼中,隋御几乎立即明白了宴越重打算。
他玩味地勾唇一笑:“佳妮阿姨会很生气的。”
正如隋御所料,待两人进入包厢后,原本相谈盛欢的陈佳妮和暨祕纷纷表情一变。
偏宴越重还装出一幅无所觉察的浪荡样子,顶着红痕和餍足的姿态,在陈佳妮和暨祕面前晃。
最后还是暨家派人来提醒暨祕去主持晚宴开场,才让包厢内这令人难受的氛围有了个出口。
“伯母,那我先过去。”暨祕站起身,一头如云朵般柔软且蓬松的白发在空气中微晃。
陈佳妮保持着得体又温和的笑容,拍拍他的手:“快去吧。我们也马上下去。”
待暨祕离开后,陈佳妮脸上的表情瞬时冷了下来,目光谴责,语气带着怒火。
“宴越重!”她高声喊道,“今天什么时候?你还去找那Beta!”
宴越重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坐过去抱住陈佳妮:“妈,别生气。”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将头靠在陈佳妮早已单薄的肩头:“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可能和暨祕有什么。”
陈佳妮被宴越重的小动作一下子弄得十分心软,但开口时语气里还是带着气。
“怎么不可能?”陈佳妮恨铁不成钢地皱眉,“你将来会成为Enigma,他是S级Omega,这难道不是很般配吗?你们如果真能结合,到时候——”
“——到时候,皇帝一定会找个时间把我们都处决了。”宴越重松开手,翻身躺进沙发里。
一听这话,陈佳妮就忍不住眼皮一跳、头皮发麻:“宴越重!”她快速朝周围看了眼,压低声音警告:“现在什么场合?”
宴越重冲他妈笑笑,朝隋御腰间别着的金属垂链扫去一眼:“屏蔽场开着呢。”
在陈佳妮投来的视线下,隋御抬手在垂链上轻点两下。下一秒,周围的空气开始泛出若有若无的蓝光,皮肤也察觉到明显的震感。
宴越重握住陈佳妮冰冷,泛着冷汗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挑眉道:“妈妈,放心好了,你儿子没那么蠢。”
“我可真不放心。”陈佳妮现在还带着后怕,她恼怒地瞪向宴越重,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和那个Beta断了?”
一听陈佳妮这话,宴越重顿觉头痛,也不想回答。他轻轻将陈佳妮的手放下,转开脸,语气带着敷衍和不耐烦:“妈,你就别操心这件事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陈佳妮着急地站起身,“他要是爱你,凡事都想着为你好,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可他不爱你,还想着——”
“——他爱我。”宴越重语气冰冷又严肃。
陈佳妮涌到嘴边的话一凝,没反应过来:“什么?”
宴越重坐起身,像是被摸到逆鳞的蟒蛇,双眸竖起,泛着摄人的幽光。
他直视着陈佳妮,一字一句道:“他爱我,也只能爱我。”
这句话一落地,原本还在烹茶的隋御便暗叫不好地闭上了眼。
等他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的便是被宴越重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陈佳妮。
其实自从陈佳妮被宴泰来扶正后,她在外人面前都是端庄典雅,但又有铁血手腕的形象。
不管多危急的情况,又或者手底下的人做了多蠢的事,都难以见她的稳定的情绪有任何的波动。
但只有隋御和宴远铮知道,陈佳妮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在宴越重这里消耗完了。
眼看着陈佳妮预备开骂,隋御眼疾手快地起身,温柔但有力量地按住陈佳妮的双肩:“佳妮阿姨。”
他附在陈佳妮耳边,低声道:“越重正和那个Beta好着呢。”
这话宴越重表示很爱听,附和道:“对啊,我和游沃好着呢。妈,你老和我说这些晦气的话,要是真分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诅咒的。”
陈佳妮呼吸一滞,瞪大了双眸。
“越重。”隋御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开场舞要开始了,你要不先下去?”
宴越重奇怪:“我下去干什么?”
隋御提醒:“和暨祕开舞。”仅是停顿一秒,他立即补充:“你答应过远铮哥的。”
一句话将到嘴边的拒绝堵住。
宴越重咕哝了几句,但还是站起身,理了理礼服,对陈佳妮躬身行礼:“妈妈,我先下去。”
陈佳妮现下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闭上眼,咬牙骂道:“快滚。”
宴越重耸耸肩,无奈又无所谓地离开。
待宴越重离开后,隋御将陈佳妮扶到露台的棕色软椅上,让她半倚着软垫顺气。
隋御将烹好的茶递到她手边的桌子上,低声劝道:“佳妮阿姨,你应该清楚越重的性格。你越让他和游沃分,他越不会分。”
陈佳妮睁开眼,激动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得那么深,前途都被那个不知所谓的Beta给毁了!”
“据我所知,游沃目前还是在越重的掌控之下。”隋御宽慰道,“他确实有傲气和异心,但他无权无势,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佳妮的担忧并未消减半分:“我担心的不是这些。”她皱起纤纤细眉:“我担心的是,越重太爱他,或许会做一些冲动的决定。”
“比如什么呢?”
“孩子。”陈佳妮已然冷静下来,美眸直盯着隋御,“我查看过那个Beta的体检报告。他是有生育能力的,他的生zhi腔一直都是成熟状态。”
隋御轻轻吹动茶面:“体检报告是医生给您的吧?”
“对。”
“您应该去找远铮哥要。”隋御仰头饮茶,目光穿过茶杯对上陈佳妮疑惑的视线。
回甘的茶汤淌入喉间,隋御喉结轻滚,告诉她:“看完后,您就再也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