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拥川正坐着,淡淡地回了句:“挺好的。”
“少来拿这种话敷衍我。”裴齐源的军靴不轻不重地踹在裴拥川的小腿上,“具体怎么个好法?”
裴拥川垂眸看了眼裤腿上的脚印,面无表情地朝裴齐源看去一眼,伸手将印迹拍去。
“你现在活像个军痞子。”裴拥川说。
裴齐源没骨头似的躺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翘着嘴角:“你管我。”他撑着额角,催促道:“少岔开话题,说认真的,你最近在学校到底怎样,没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你吧?”
“没有。”裴拥川抽出湿纸巾擦手。
他朝裴拥川睨去一眼,提醒道:“哥,我们家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受奥萨尔皇帝猜疑,被皇室疏远,不是垮了。只要对方不是痴呆,我觉得他没那个胆子敢来招惹我。”
“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些人。”
“你是在说另外五个家族的?”
“对。”裴齐源表情严肃几分,“另外五个家族的孩子对你有什么表示吗?”
裴拥川细细回想:“没有,点头之交。”
停顿几秒,他又补充道:“我看他们也是在观望阶段,毕竟我为什么转学回帝国星,他们都清楚原因。”
谈到转学,裴齐源的神情变得复杂,他看着裴拥川,低声道:“这件事上...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裴拥川神色淡然,“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在危急情况下,自然也要出力。”
他顿了下,又道:“如果能用我的转学,来打消皇室的猜疑,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裴拥川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提及帝国奇怪的态度,裴齐源也忍不住皱起眉,他不耐烦的低骂了一句:“谁知道奥萨尔他们在想什么。”
“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裴拥川善意的提醒。
烦闷的气氛瞬时消散,裴齐源笑骂道:“滚蛋,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裴拥川偏过头去,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他关掉屏蔽键,抬眼看向窗外飞速滑过的景色。
“别着急,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的是他们。”他说,“按捺不住的时候,自然会露出欲望。”
裴齐源扯开衣领,露出半截锁骨和蜜色的胸口,他将腿搭在对面的座椅上,仰头长出一口气。
“是,我知道,爸也这么说。”他往后抓了抓头发,“可我总觉得憋屈,想要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吗?非要搞这种暗戳戳的政治斗争。”
裴拥川是最清楚不过裴齐源的直性子,他失笑道:“果然,哥,爸当初没让你走政途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还不想走呢。”裴齐源翻了个白眼,“你看宴远铮,以前只做中校的时候,人人敬畏。但自从开始兼任内阁的军部副部长后,多了多少骂名,一天到晚处理多少糟心事。”
裴拥川直言道:“但在这背后,宴家的权势也跟着水涨船高,权势直逼掌握审判权的宋家。”
裴齐源惊奇地“呦”了声,睨着裴拥川:“你才回来多久啊?这么快就将宴家的情况探清楚了。”
“不是我想探,”裴拥川扯扯嘴角,“是架不住有人要把情况朝我眼底下送。”
这个说法让裴齐源感到惊讶,但也仅是一瞬,很快他便想到原因。
“你是指宴越重?”裴齐源问,“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吧?我听说,他在学校里很嚣张,好像直接标记了一个Beta玩。”
眼前回闪游沃的脸和红肿不堪的腺体,裴拥川微不可察地皱起眉:“Beta没办法被标记。”
“也不一定啊。”裴齐源耸耸肩,“你知道的,宴家几乎掌管了帝国所有的娱乐产业和医疗产业,自家的人想要标记一个Beta,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没有明说,但裴齐源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想到曾经有所耳闻的,裴拥川眼底罕见的流露出厌恶之意。
偏裴齐源察觉不到,饶有兴致地抬抬脚,脚尖踢上裴拥川的小腿:“哎,你见过那个Beta没有?长得怎么样?我听说宴越重死抓着他不放了一两年。”
裴拥川抬眼,正欲开口,却被窗外飞逝而过的一抹身影捕捉住眼球。
随着车辆缓缓驶向前方,那道身影愈发清晰,连同对方的动作。
小巷处,游沃半弯腰站在生锈的水管前,骨节分明的手按着水龙头,泛着异样的红的双唇微张,让细小的水流流入口中。
水流很慢,但依旧有来不及兜住的水往外溢,顺着脖颈,混着从腺体处溢出的血液朝衣领里淌。
而在游沃身后的昏暗处,宴越重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燃起的一瞬亮光,明晃晃的照出他眼底的欲色和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