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心里一松,正想着说什么时候去看望一下秦影这个人小鬼大的小萝卜头,秦羽却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下午在学校路上走的时候,听到点风声。听说你跟孙佳佳那帮人又杠上了?因为我?”
林鸢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被宋清之前“随意”放到地上的那袋子文具,挑眉笑了笑:“谁让你当时美人救美人,后来又对人家的殷勤一副爱答不理的死人样。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着迷啊?”
电话那头的秦羽嗤笑一声:“说得你好像多大似的。”
林鸢立刻挺直腰板,带着点小得意:“本人今年十八,成年人了!谢谢!”
秦羽拖长了调子,带着戏谑:“哎呀!那看来,你是为我着不了迷了?”
林鸢被她的厚脸皮逗笑了,刚想回嘴,却被一股自身后飘来的熟悉皂角香气勾得心跳漏了一拍。
而电话那头的秦羽显然不知道她现在的心理活动,打了个哈欠后提议道:“明天我顺路,咱们一起走?”
林鸢知道自己这个破手机的漏音效果,此时此刻应该将秦羽的邀约一字不拉的传播了出去。
就是不知道身后突然响起的窸窸窣窣擦头发的声音,是否是某人在是在提醒自己,她的存在。
“别。我可不想再被人误会点什么。先挂了,复习。”
故作轻松地拒绝老友的提议后,林鸢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干净睡衣,转过身时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呀,洗完啦?”
宋清擦拭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直到二人擦肩而过时,方才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随着按键按下,吹风机的嗡嗡声响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燥热的风吹拂起细软的发丝,宋清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脚边那袋子鼓鼓囊囊的文具上。
不知道是自己的领地被外来物种入侵带来的忐忑,还是吹风机的热风在这个夏夜过于滚烫,宋清只觉得莫名烦躁。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关掉了吹风机。将它丢到林鸢那边的桌上,以暗示督促这位不爱吹头发的“懒人”。
她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医学书翻开。然而,书页上的拉丁文和专业术语却像是蚂蚁一样四处乱爬。
费劲半天愣是一个字看不进去也就算了,偏偏脑海里又回响起了刚才隐约听到的电话片段。
不想再被人误会!怕谁误会?那个送了一大堆文具的人?误会什么?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那袋子文具,想着怎么才能眼不见心不烦。转念一想又觉得还不如看见算了,要是林鸢真给收起来又算怎么一回事。
就在宋清心烦意乱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林鸢走近的脚步声。她立刻收回眼神,绷直了后背,强迫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甚至还刻意地翻过一页,试图营造出一种“我正在认真学习”的假象。
但林鸢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作秀,格外自然的拿起了桌上的吹风机。怕打扰到她似的,还准备拔了插头,到别的地方去吹。
宋清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声音干巴巴的:“不用,你就在这吹吧。”
林鸢没拒绝。不一会儿,嗡嗡声再次响起。温热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动了书页。
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轻轻柔柔的萦绕在鼻尖,本就是假装看书的宋清难免顺其自然的,用余光开启了小差。
暖黄的光线下,林鸢微微歪着头,手指穿梭在湿润的黑发间。发丝在热风中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水珠偶尔从发梢甩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不多时,她转过头来试图吹另一边。
在四目相对的尴尬场面发生之前,宋清迅速收回视线,紧紧盯着书页。就在这时,一滴水珠从林鸢的发梢甩出,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恰好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本该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灼烫。宋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整个晚上,两人各自“忙碌”着,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之前的交流模式。
关灯后的黑暗中,她们躺在床的两侧,刻意保持着中间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谁也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第二日清晨,生物钟赶在闹钟响起之前叫醒了林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那本该在自己身边睡到日上三竿的人消失了。
就在她怔忡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晨光熹微中,林鸢半眯着眼,看着逆光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确定是宋清后,下意识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而后,她缩回了被子里,拉起被子边缘,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宋清愣了一下,显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想象。她走近几步,来到床边。颇为生疏地进行着叫人起床这项过于陌生的活动。
“林鸢,起床。”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没动。
宋清反应过来,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没在做梦。”
林鸢睁开那双带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将宋清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格外不真实柔和。颇有种下一秒就要引渡自己这个学渣,上那个全是考试试卷学习的天堂的即视感。
梦里都是相反的!鬼才信宋清会发疯起这么早呢!她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是要被王子亲一亲才会起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