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明明应该是互相讨厌，恨不得一眼都不要看到彼此的才对。

谁会挂一屋子自己仇人的照片？

唐嘉殊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但潜意识里他却拒绝接受这种可能。

沈宥小时候从来都不和他一起玩，即便在宴会上见面也会故意躲开他，结婚以前他们甚至已经多年不见，这怎么会……

纷乱复杂的回忆中，唐嘉殊扫过墙上的最后一张照片，毕业典礼上的场景瞬间在脑海中闪回。

唐嘉殊转学后的重点高中管理严格，毕业典礼更是不像国际高中那般隆重多彩，听完领导讲话后就只有半天时间可以留在学校里拍照留念。

唐嘉殊以前在国际高中时人缘很好，虽然最后没能出国读书，但从前的那些同学也没彻底把他忘了，他毕业时还集体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和同学拍完照休息的间隙，有人说好像看到了熟人。

“那个抱着花的，是不是沈宥？”国际学校来来回回就那些人，沈宥跟唐嘉殊又多了一层特别的关系，因此这些朋友差不多都认识。

“不会吧，他不是上大学了吗？”沈宥大他们两届，那个时候已经去国外读大学去了。

唐嘉殊听到熟悉的名字瞬间警惕起来，但四下看了一圈只看到个背影有些相似的男生捧着一束花路过。

提起沈宥，这些人又要损唐嘉殊两句，不知道那位没心肝的开口道：“嘉殊，你说你跟沈宥这关系，你爸当时出事他们家怎么都帮一下呀？沈家家大业大的，好歹你俩还有娃娃亲呢，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哎呀，说什么呢。”身旁有人提醒道：“嘉殊最讨厌的人就是沈宥了，怎么可能跟他结婚，跟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唐嘉殊知道他们没恶意，只是生长的环境让他们从小对利益交换耳濡目染，但听到跟沈宥结婚这种事，他还是没忍住骂人。

“我是疯了才会跟他结婚，就算全家饿死也轮不到沈家来救。”唐嘉殊说完气得照也不拍了，收拾东西就要散。

唐嘉殊从来没想过那天那个背影真的会是沈宥。

可经过这么多年，这间好似密室一般的房间内，那束被做成永生花长久存放的话却提醒着唐嘉殊另一种可能。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响，沈宥的声音传来，“嘉殊，我让人送了套你的衣服。”

唐嘉殊回神，站在这个误入的房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在原地转了个圈。

沈宥扫了一眼卧室，像是知道他会在哪里一般，径直朝第二扇门走了过来。

唐嘉殊站在满墙自己的照片前手足无措，胸腔里糅杂了太多太多情绪，生气的激动的委屈的，在看见沈宥的瞬间又一股脑地要往外涌。

沈宥却一点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局促，看到唐嘉殊站在这里时甚至笑了下。

“怎么找衣服找到这里了？”沈宥问。

“你不解释一下吗？”唐嘉殊看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刚才的那股冲动压下去些，大脑也跟着清醒，后之后觉地发现这很可能是他故意的。

故意让他上楼换衣服，故意打开上锁的门，故意让他找到这里，看到这些照片。

“确实要解释一下。”沈宥看着唐嘉殊红红的眼角，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他发烫的眼皮，“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喜欢很明显了，连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一直对我有偏见，那么讨厌我。”

“后来发现并不是，我那时候太胆小了，你总说讨厌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所以从来不敢亲口对你说。”

“说什么？”唐嘉殊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以此印证他说得是不是真话。

“嘉殊，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沈宥盯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严肃和郑重。

唐嘉殊的眼泪应声而下，他低下头擦了擦，又问：“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知道？”时隔多年，两人身份早已不同，心境流转，当年的朦胧倾诉实在没有全然暴漏的必要。

“那就要问问你为什么又突然伤心了。”沈宥捧起唐嘉殊的脸，亲掉了他脸颊上的泪珠，“你那天去医院了是吗？”

“你知道了……”

“猜到了，第二天你把我赶出门的时候就猜到了。”

唐嘉殊脸上还带着泪水，又要为自己辩驳：“我那是……那是生气，谁让你先说那些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等我们离婚一切就都结束了。”唐嘉殊红着眼睛看他，说出来还是很生气。

“这个怎么记这么清楚，那你记得不记得结婚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结婚的时候？唐嘉殊想了想好像确实想不起来了。

沈宥捏他的脸说：“我说一年后如果你想可以离婚，选择权在你，结不结束也都是你说了算。但是……”

“但是什么？”唐嘉殊紧张地问，生怕自己漏掉什么。

“但是我喜欢你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娶回家，”沈宥凑到唐嘉殊耳边，语气很轻但是不容质疑地说道：“除非我死了，离婚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