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骆穹很满意,他从早饭一直吃饭午饭,没有停顿,直到上次买的食材全都进了他的肚子才停下。
离开船舱,准备到甲板吹吹风的时候,飞星舟还在凉州边境,进入中荒的河口。
两岸却没了之前的安宁,此地百姓从苦毒中醒了过来,恢复了过往的生活节奏。
那个不知怎么来的大坝也不知怎么消失了,两岸码头喧闹不停,船只来来去去。
骆穹叹了口气,停下来踏出船舱的脚步,原地蹲下。
直到准备去采购食物的祈岁安出现,“山君,您怎么了蹲在这里?”
骆穹双手撑着脸颊,有些无奈,“太……多……人……了……外……面。”
祈岁安在骆穹身侧蹲下,“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我等会买一些食物,够我们撑到中荒司州就行。
李前辈会在那里和我们碰面,送上她说好的报酬,那些东西够应该我们回家了。”
骆穹不可置否,打发祈岁安离开,摇头晃脑地回了船舱睡觉。
又过了两个日夜,吃吃睡睡,骆穹终于感觉上次记忆断层带来的那种懵懂和无力消失,精神了许多。
正好此时,船已到了中荒司州。
飞星舟才入司州河道,这司州边城两岸都被封锁,沿岸居民也被暂时禁止靠近河道。
只剩孤零零的飞星舟,驶入和李临仙约定好的码头。
那里堆满了巨大的寒玉箱,装着能堆成山的各色珍奇食材。
骆穹只觉对方贴心,祈岁安却又不免发散思维。
不说司州是裴氏的地盘,李临仙在别人的地界因为私人的理由封锁河道,这样的行为多么霸道。
就说那些所谓的报酬。
寒玉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一般都做成小匣子,存放珍贵灵药。
这个体量的寒玉箱,价值恐怕胜过里面的所谓珍贵食材千百倍。
夸张一点说,玉州祈氏这等下位世家,耗尽家财,也没李临仙这一次出手大方。
皇室虽空有其名,并没有对荒陆的实际控制权,但其中积累,仍旧叫他望而生畏。
飞星舟靠岸,李临仙对着船舱里满脸喜意的骆穹遥遥一拜,随后指使随从搬货。
一切都平静而顺利。
直到后方寂静的街道,传来人类奔跑的动静。
李临仙脸色一变,怒斥身边随从,“你们怎么做事的,不是和裴氏说好了锁河半日,怎么会有人往这里来!”
那随从冷汗涔涔,“殿下,我却已和裴氏达成一致,他们也叫城主府下了令,今日不许人靠近。”
解释完他又立刻给出了解决方式,“我这便去驱走那些人。”
这时候站在骆穹前方的乐娘却突然走了反应,对骆穹一拜,“山君,我去看看罢,免得耽误李姑娘他们装船,耽误了您的行程。”
这话说得很符合骆穹心意,他确实想搞快点。
点了点头,示意她只管去。
他们声音不算小,李临仙听到了,便对随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飞星舟的甲板和货舱都被堆得满满的,现在船上只留下一些窄小通道,能供人通行,大猫想要活动,都得被挤变形,才能走两步。
骆穹看大猫艰难穿行,吐槽了一句猫咪还真是液体做的后,乐娘便回来了。
她上了船,留下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在码头上。
李临仙刚把人间百味的食谱交给骆穹,正欲离开。
见此突然停了下来,饶有兴味地在船上船下扫来扫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乐娘对骆穹拱了拱手,“山君,看来我不能随您去东荒了,我似乎在这里已经找到了我想做的事情。”
她指着那个被她带回来的女子,“阿母曾在我绝望之际,收留我,让我重拾生活的信心,我如今,想要继承她的遗志,成为别人停靠的港湾。”
骆穹感觉到,现在的乐娘,才终于开始消化那些沉重的过去了。
他没有问那个被她带来的女子发生了什么事,这世道,总有人活的比旁人艰难些。
骆穹只是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挂上了微笑,蹦出了几个字:“好……你……去……吧。”
然后推了推祈岁安,指了指他要腰间那个口袋,不用明说,祈岁安也懂了。
有些心痛的拿出没放在储物袋,准备随时灵活使用的十来枚灵石和二三十灵珠递给乐娘。
“这些应该够你买个小院子,总得自己有个地方,才能让人停留。”
乐娘接过钱,弯腰深深对着二人又一次拜了下去,没再说一句话,下船牵着那还满脸麻木的女子离开。
李临仙看完这些,不知为何,撇了撇嘴,随后朝着与乐娘相反的方向离开。
告别结束,飞星舟上恢复了原来的人员构成,骆穹、祈岁安和大猫。
他们再一次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