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城隍庙更是同时响应,数不清的城隍金印化作巨大石板,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收去许多阴魂。
甚至三月一开的冥府之门,也破除了原有的规则,大门洞开,判官无常鱼贯而出,各自忙碌。
顺着冥府之门看过去,那常年悬挂于幽冥界的血月也被乌云遮蔽,落雨纷纷。
这天河倒灌带来的雨,甚至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下到了幽冥界。
而这诸神与天下修士共同出动,齐心协力对抗的星月乱舞异象的元凶对比毫不知情。
他仍旧驾驶着月亮,带着自己的小伙伴遨游天际,等着这场梦的自然苏醒。
哪怕这样,星月乱舞异象下的三个劫难,也只能勉强控制住两个。
人间各处,如绝天阵那样的封印不知凡凡,一部分封印在天河水的重刷下灵气尽失,隐约有所松动。
有一处,甚至就在两界山和断龙山中间的那个深渊,恶龙泽渊曾被封印之地。
天河水的重刷下,露出下面藏得更深的另一重封印。
上次星月乱舞,天河水、帝流浆,都被绝天阵抵抗住了,而这一次,绝天阵早被破除。
这个比持续了两千年的绝天阵更古老的封印,在天河水的重刷下,逐渐抵挡不住。
灵光四散,深渊塌陷更深,窸窸窣窣的细小黑影从深渊下爬出。
这些东西不知饿了多久,见不得半点活物,一路涌出,见到什么吃什么。
转眼成灾,可这灾祸,也没持续多久。
黑黢黢的深渊下忽然爬出一丝微弱细小的白色光点,流光披散,质地普通上好的锦缎。
这小白点一出来,那些黑影似乎恐惧极了,吃东西也顾不上了,四散而逃,涌向荒陆各处。
星月乱舞的异象下,时间似乎成了某种陌生的东西,漫长到不像话。
但没有人退缩,此乃人间大灾,不得有丝毫懈怠。
在人神共同的坚持不懈下,终于,东荒外海,半轮明日冉冉升起。
晨光刺破乌云,太阳星霸道地占据天空,驱散星月。
云消雨散,星月乱舞的异象如同四十年前一样,随着天明,终于结束了。
*
梦境世界,被骆穹骑着的月亮也在阳光下避散,骆穹终于从“飙车”的快乐里醒过神。
祈岁安现在却是另一种心境,梦境的世界里,看不清人间发生的一切。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飞行而这样恐惧。
或许这恐惧并不来源于骆穹糟糕的驾驶技术,而是他作为众生一员,与天下同生的大恐怖连接上了。
一夜下来,他憔悴到像是重病了一场。
骆穹看到他这样,终于意识到,第一次有人分享自己的梦,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做得有些过分了。
但一夜遨游,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更不知道那能让他主动结束梦境的供台在哪里。
着急之下,太阳星似有所感,一道强光打下,将骆穹打落半空。
疾速坠落中,骆穹骤然从卧室里的床上坐起。
没有耽搁一秒,他立刻跳起来,冲向对门的流光易去,也就是祈岁安住的院子。
一脚踹开门,就见祈岁安还躺着,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与梦中一般无二,甚至他还被困在梦中,不得苏醒。
骆穹眼疾手快,一巴掌过去,打醒了祈岁安,祈岁安也如方才的骆穹一样,骤然从床上坐起。
祈岁安混沌中,摸了摸自己钝痛的后脑勺,听到了骆穹的道歉和关切。
“对……不……起……你……没……事……吧?”
虽然昨天那个梦确实让他不太好受,但这是山君,他怎么能生出责怪呢?
压着难受,祈岁安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摇了摇头,“没事的,山君,能与您同入一梦,我很欢喜。”
骆穹看到这样的祈岁安,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这么想了,他也就这么做了。
温暖的体温让祈岁安霎时间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了。
虽然过去,在怨女轮回中,他们无意识地有过更近的距离,如白焰主人所说,耳鬓厮磨。
但那都是他存着小心思的冒犯。
这,才是山君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他。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到好像再一次飞到了半空。
二人互相依偎,直到骆穹觉得祈岁安的脸上有了血色,才在祈岁安依依不舍的眼神下分离。
随后二人就在祈岁安院子里洗漱,之后又一起去了骆穹院子,四时胜景中,准备取一些被骆穹放在身边的食材做早饭。
这时候骆穹才注意到刚才因为着急而忽略的一点不同。
七宝妙树下,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白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