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站在门口,就闻到了饿鬼的气味,和祈岁安说过后,二人便打算直接进入。
好奇的不止祈岁安,月圆夜的那个梦中,骆穹见过那个蚩君,对方是往这里来的。
当时他没想起来哪里见过,可这几天,正常的梦境里,却播放了一些回忆。
他看到了一个黝黑削瘦的小少年,似乎在对着他叩拜,对方抬眸,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他不知道那被叩拜的存在是不是自己,但莫名和那个存在有了一些共感。
那是心软的感觉,有点类似他现在看到祈岁安对他做出祈求的动作一样。
但又不一样,对那个少年感觉要浅淡和单纯很多,如同看见一个流浪猫,觉得可怜,喂口吃的,也就算了。
面对祈岁安的时候,除了心软,里面混杂着许多他不懂得怪异东西,混杂成特别浓厚的特殊联系。
若简单说区别,祈岁安要是流浪猫,他可能不止想喂一喂,还想带回家养着,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他很确定,那个十二三岁的矮小瘦弱的少年,就是那个无头都快两米高的雄壮蚩君。
他们或许真的见过。
骆穹穿越前的记忆已经混杂不清,但不代表他真的全不在意,那是让他成为现在的他的东西。
他想要有个更清晰的认知。
这鬼哭坟里,或许能有点答案。
二人进入黑暗的坟茔里,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
不是单纯的堆土掩埋,墓室、墓道、铜灯组合成一个像是地下宫殿的场所。
祈岁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骆穹,一点点深入。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仍然在这迷宫一样的墓穴里打转,没有看到饿鬼,没有看到其他东西,甚至不见半具尸骨。
这很不正常。
罗盘所指,此处却有饿鬼,而且是非常大量的饿鬼。
正头疼间,忽而听见墓道里回荡起尖利的女人喊叫声,像是……妇人分娩时的声音。
可这是鬼哭坟,谁会这么想不开在这里生孩子?
循声而去,幽深墓道逐渐开阔,眼前的空间越来越空旷,他们看到了似乎有人居住的痕迹。
还有一个乱成一团的,像是吃到中途,因为意外而罢宴的席面。
席面后,是数个粗糙的帐篷,最大的一个帐篷前,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
饿鬼用已经腐坏一半的尸身,原来也可以伪装。
这些活死人中,仅有的几个活人,便格外明显。
骆穹一看到吴八郎,拳头就硬了,实在是来这个世界百年,就见过这么一个奇葩,印象太深刻了。
他们一到,围在帐篷边,听帐篷里那个妇人分娩的“人群”视线就全转了过来。
而后便立刻四散开来,口里喊着“异乡人”什么话,再次出现的时候,便是拿着武器包围他们了。
骆穹可没心思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和这些黑耗子玩角色扮演。
打耗子的铁锹一直拿在手上的,直接冲上去,左右开弓,祈岁安连阻拦都来不及。
骆穹勇猛无需详说,不过几息,那群饿鬼伪装的“人”组成的包围圈便被冲散。
它们都退至那个里面有人分娩的帐篷边,哪怕恐惧至极,也分毫不让。
吴八郎则躲在一边,暗自窃喜,虽然意外这山君不知为何也来了这个副本。
但他和这些饿鬼冲突起来,他便有机会逃跑了。
吴八郎的离开没有人在乎,骆穹和祈岁安专注于与帐篷前的人对峙。
这……很不正常。
哪怕被骆穹拍死那么多同伴,它们没有脱离伪装,没有逃跑。
反而如同真正的人一样,守着正诞生新生命的“族人”身前。
有人甚至站了出来,跪地祈求。
“求您了,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哪怕是我们的命,请别伤害母主,她这一胎,于我族至关重要。”
???
骆穹的关注点又偏了,你嘴巴都烂完了,只有个老鼠头堵在那里,你怎么说话的?
祈岁安反而因为这话,看向半遮半掩的帐篷里。那个正生孩子的“妇人”,所谓的母主。
她上半身几乎全是堆叠的饿鬼,下半身却是完整的人形。
那个即将被生出来的东西,已经冒出了头。
人类婴孩的头。
饿鬼生子,却是人形,这……祈岁安翻遍记忆里存放的所有书籍,也无法找出任何能说明现在情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