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希望,他们的感情,是纯粹美好的,不要充斥着算计和对比,最后两看相厌。
骆穹听完这句话,盯着祈岁安看了很久,直到祈岁安都有些站不稳了,才问道:“为……什……么?”
“因为您对我很重要,您开怀,我才能得欢喜。”
祈岁安觉得,或许,是时候了。
他头一次言明了自己掩藏许久的心思,他说完这句,也抬起了从进门开始便微微低着的头。
“我也希望自己对您而言,也是重要的那一个。”
骆穹不闪不避,二人视线相对,似乎有火花,不那么灼热,只是叫人身上暖暖的。
“你。”骆穹的结巴似乎又一次严重了,这个字蹦出来许久,才出来后面的话。
“你……很……重……要……最……重……要……的……之……一。”
这是骆穹早就认定的事实,祈岁安,就是目前他所拥有的记忆里,最重要的生命之一。
本来不是一句会让骆穹结巴的话,但或许是这里的氛围催动,他头一次地,有点紧张。
不是社恐带来的尴尬那种紧张,也不是面对强敌,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
非要形容,就像沾满油,很滑的手上,却拿着一个很贵,但很易碎的珍宝。
怕拿着的珍宝因为他的不慎,而掉下来,摔得粉碎的那种紧张。
听到这话,又看到山君的眼神,祈岁安已经鼓起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柔软。
骆穹没等他下一句话,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背着身,看不清表情。
“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吧……别……叫……山……君……了。”
蹦完这句话,骆穹回头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对……吧?
祈岁安当然记得,飞星舟上的纸条:赠吾友骆穹。
骆穹,这是山君真正的名字,他知道许久了,但一直没有叫过。
“记得,您叫……骆穹。”祈岁安说完最后两个字,感觉腿有些软。
看着山君……不,骆穹满意点头后,进入卧室,他自己去洗漱的路上,脚步格外踉跄。
虽有些莫名,但他知道,他又一次地,离山君近了一点。
*
那段奇怪的对话以后,骆穹和祈岁安的相处,不正常了差不多半个月。
其实主要是祈岁安单方面的。
骆穹虽然当时好像有点什么奇怪的感觉,但转头就忘,只记得他让祈岁安以后叫他名字这事儿,别的并没太往心里去。
但祈岁安不知道是尴尬兴奋还是什么的,二人在一起,总是偷偷看骆穹。
被逮着了视线,又跟快地转过头,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根,也不说话。
直到外面的事情终于平息,祈岁安最后一次和鲁璇玑见面,想要对账付款,却被拒绝。
说什么这是她们应有之义,只要今年十月的报酬,这点支出,她们出得起,不劳烦山君。
祈岁安也不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安然接受,和骆穹汇报结束后。
几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
走在街上,人来人往,一些让骆穹不舒服的视线又凝聚过来。
赈灾到了尾声,大部分灾民都回归在鲁、谢两族推动下快速重建的故乡。
但也有一些人,选择留在致知城,在附近安家。
他们的一部分,也成了致知城街道上的路人。
鲁、谢两族赈灾时,并未吝啬提及山君的名声,将功劳全数揽走。
甚至为了此事顺利,镇压有异心的其他势力,山君的名字免不了反复提起。
作为受益者的灾民,也将这个从别处来的“大善人”记载了心里。
也记住了对他形象的描述,长得格外出挑的年轻人,身边总跟着一只白皮黑纹的大老虎。
不知从哪一段路开始,就有重新安定下来的前灾民跪下磕头,送别山君。
一个、两个……或许是被感染,也或许是从众心理,骆穹走出致知城的时候。
后方的街道上,全是跪送的百姓。
骆穹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出来的,他有种莫名的预感。
不久之后,或许又要经历一次有人给他塑像供奉的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