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为了这个他投射一点微末关注的小东西吗?”
“那是你的问题,你没有约定交付时间。”白焰主人摊开手,看着有些无奈。
“这代表,我可以选择任何的时间完成我灭世的责任,昨天、今天、明天,任何一个我能到达时间线,都可以。
这是我的自由,我不需要给你理由。”
天魔的鲤鱼化身,终于是在白焰下消耗殆尽,留下最后一句像是威胁的话语。
“那你拖着吧,拖到他醒来,看他知道你与我的交易,会有什么反应。
你看那个永远一体的口头约定,保不保得住你,咱们走着瞧。”
白焰主人听完这句威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过了一会,转过头,看向祈岁安。
“看够了吗?”
祈岁安正梳理着这两人话里藏着的信息,被白焰主人的话打断。
不管怎么说,白焰主人到底救了他一命,他拱手行礼,“多谢前辈相救。”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白焰主人转过身,与祈岁安面对面。
祈岁安点点头,他此时更确定了,白焰主人与山君,哪怕确实很像,但可以彻底区分,他不需要再纠结了。
“别高兴太早,你以为壳子是什么?于你们人族而言,就是那覆盖在你血肉上的皮肤。
非要换,确实能换,只是他想要真正摆脱我,没那么容易的。
我是他的一部分,我表现出的样子,亦是他的本真,这点,你记住了。”
说完白焰主人挥了挥手,无形力量推动祈岁安,将他推离了这个怪异的梦境。
*
晨光从船舱卧室的窗户流进来,落到祈岁安身上,他骤然从床上坐起。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第一反应就是把手腕上的万魂幡取了下来。
昨夜那个梦境,楼遂的记忆,通过记忆找过来的天魔。
要说万魂幡没在其中使力,他是一点不信的。
这东西真得花点时间调教一下了。
万魂幡捕捉到了他这个想法,通过认主契约传达过来一些情绪,最大的组成部分是……委屈。
它原本只想让祈岁安领略到它更多的本事,比如查探被它拘束魂魄的记忆。
通过这些,勾起祈岁安对于使用它的兴趣,方便它填饱肚子。
但这个残魂的记忆里,居然藏着那么恐怖的东西,万魂幡的器灵也没想到。
祈岁安明白了它的意思,但那个梦境里,天魔压制下的那种绝望,他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冷汗涔涔。
他暂时没办法安心地把万魂幡继续戴在身上。
祈岁安脱了衣服,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这能让他清醒一些。
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正站在浴室门口等着洗漱的骆穹。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似乎还在安睡的余韵中。
“昨……天……晚……上……不……是……洗……过……澡……吗……怎……么……早……上……又……洗?”
“做了个噩梦,流了很多汗。”祈岁安擦了擦还湿着的头发,让出浴室。
骆穹也没问是什么梦,哦了一声,就走进浴室洗漱。
祈岁安在门口盯着刷牙洗脸的骆穹,只是看着他,祈岁安就感觉到自己仍在快速跳动的心脏,正慢慢恢复安稳平静。
另一些思绪又慢慢爬了上来。
总是跟在山君身边,这让他很满足,但有些问题,因为昨夜梦中,在天魔压制下的恐惧中慢慢滋生。
因为山君,他跳过了许多修士应有的成长路径,总是面对一些他现在不应该接触的强大存在。
这也导致他总是显得那么渺小无力,遇到危险,总是要山君,甚至白焰主人来救。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拖累山君的累赘。
祈岁安虽然修为突破,还找到了新的长生之法,但实际应用上的法门。
他所领悟的,剑修、法修、阵修三道的进度,已经很久没有推进过了。
一直在山君身边,灵气运转都困难的情况下,除了修为缓慢地自然增长。
他可能也永远无法继续从其他方面强大自身,永永远远地,需要山君来救他。
这……祈岁安是个敏感的人,他不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他能和山君维持一段健康的联系。
祈岁安莫名有些明白了,为何时风华要将他赶下山入世历练。
莫说修士,人要成长,也不能光长年纪,他需要一些……随着年龄一起增长的阅历。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在一起,祈岁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