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几乎立刻就理解了,王至徽为什么看到他露脸,就翻白眼躲回室内了。
对方无礼,没道理他还得恭恭敬敬,有王至徽的例子在前,他也有样学样。
翻了个白眼,越过抬行李的队伍,回了自己的东厢。
那太监首领见祈岁安反应,更是火上眉头,拿起手中拂尘,便要教训这个不懂礼数的小子。
“大伴,休得无礼。”当今天子,李承阙从队伍后方出现,走上前叫住了太监首领。
“陛下!这裴氏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不肯叫您独居不说,您看看这安排的什么人与您同住?
一个两个的,毫无礼节,这成何体统!”
太监首领并没有因为李承阙的阻拦而安静下来,甚至无视了李承阙皱在一起的眉头,喋喋不休。
李承阙听得不耐烦了,指着西厢,“那边是晋州王氏,族长王其伯的孙子。”
又指着东厢,“那边是姑母亲自在太庙为其塑像的那位山君,他看中的后辈。”
说完他两手一摊,盯着这个并不很服他管教的太监首领。
“郭大伴不如你去问问内庭司,敢不敢在这两位面前为您出头?”
内庭司处处制约,李承阙本就烦不胜烦,这个姓郭的太监,称他一声大伴,也只是念着这些年到底照料他生活还算妥帖。
平日里仗着内庭司咋咋呼呼也就算了,他扫了眼东西厢房,今日在他实在不想落面子的人面前叫他丢了脸。
李承阙眼中已经有了杀意,他已经成年了,生活上不是非得有个人照料。
郭大伴看出李承阙沉下来的眼神,顿觉大祸临头,连忙跪下,叩首不停。
“老奴,老奴……”
“看来大伴知道,日后该如何行事了。”李承阙眼中杀意转瞬即散,抬手叫郭大伴起身。
裴氏这个安排,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晋州王氏、山君,用来压制他这个天子正正好。
李承阙虽不想如裴氏的意,但形势比人强,他原本是想与这两位好好相处的。
想坐稳皇位,光有姑母一个人的支持可还不够。
如今这打算,却因为这蠢货平添许多麻烦。
到底还未掌握真□□,李承阙咬咬牙,进了主屋,等着下人将其余事情安置妥当。
*
两界山。
骆穹并不会特意去记哪天是什么日子,只看春夏秋冬流转,便算一年。
他拖着三十米长的“沧龙”遗体回家的路上,经过山巅,天色微黑,山下除了灯火,还有不少人家在放烟花。
这时候骆穹才意识到,这几天大概是年关,新旧交替,又一年了。
骆穹加快脚步,回到家中,把猎物仍给偶人去肢解处理,然后洗干净身上的脏污。
进入内室,小姑娘已经醒了,正对着天花板笑,看着对方的眼睛,一股奇妙的感觉灌进他脑海。
他突然想好了她的名字,单名一个“幼”字。
“幼娘,我以后这么叫你,没意见吧?”
骆穹不知道这个想法哪里来的,就是刚刚回家,一看到她,这个名字突然就冒出来了。
新得到名字的幼娘仍然在傻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天地却有所感,似有若无的道韵飘来,几个月没有丝毫变化的幼娘,却突然有了生长的趋势。
最显眼的,就是她开始长出第一颗乳牙。
这些骆穹是注意不到的,他取了名字,忽然从那种蓦然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转头就去看“沧龙”的肢解现场了。
一身鳞片还挺硬的,几十个偶人围着叮叮当当,不像处理食物,像是在打铁。
但就这样,还破不了防,只能在那黝黑的鳞片上留下几个白印子。
骆穹等的不太烦,索性亲自上手,左手右手一掰一片,很快附近鳞片堆积成山,被偶人运走。
随后他又拿起龙角矛,从头部捅进去,握住上半部分的矛,往尾巴的方向跑动。
柔韧的皮也被分开,随后就不需要他在弄脏自己刚换的衣服了。
上百个偶人一拥而上,抓住被骆穹划开的皮肤边缘,用力向两侧拉开。
划拉划拉的撕扯声音,在骆穹的耳朵里显得悦耳动听。
红白相间的肉,不太像鱼肉,但在皮被撕下后的回弹里一荡一荡的,一看就很筋道。
骆穹开怀一笑,又转瞬收敛。
这上好的肉,可惜祈岁安那小子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