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至今……还没吃完那条“沧龙”的肉。
三十米长的大家伙,连皮带骨带鳞片,毛重将近两百吨,去掉一些不能吃的,净肉加下水也快一半的重量。
那些寒玉箱被填满了不说,好些肉装不下,吃不完,他还叫来了大猫,一起分担这过度的收获。
大猫吃完下水……也不是全部的下水,大猫赖了几天,吃完硕大的心肝,便好像吃腻了,塞都塞不进一点别的。
为了避免骆穹继续强行投喂,一溜烟跑了。
骆穹无奈之下,只能提着快坏掉的肉,满山地跑,扔到一些他知道有其他荒兽生存的区域,全当养储备粮。
这么溜了半个月,却遇到一件怪事。
春日里,正是冬眠醒来的生物捕猎补充能量的日子,哪怕那些家伙蹲着他,也总该有些痕迹。
可这两界山的生物,却好像死绝了一样,他留下的肉没有荒兽捡回去吃,原地腐烂。
到处闲逛,闻到的活物气味愈发浅淡,好像是它们已经离开很久,这些气味只是遗留。
雪化了以后,山里甚至看不到什么脚印。
到两界山和断龙山中间那条深渊处,那藤桥这个冬天好像损耗不小,满是痕迹,自我修复地速度都有些跟不上。
这些征兆加起来,骆穹得出一个结论。
两界山的荒兽都跑了,像是预感到什么大祸,比如地震前的蛇虫鼠蚁,全都向更安全的方向避难。
虽然不想承认,可这两界山,有什么祸患比他还大的?
上次沂水泛滥,地震不断,也没见这些家伙跑路啊。
骆穹冷静下来,思索其中逻辑,荒兽往西跑,说明那里安全,祸患当自东而来。
东面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可海里有什么,他是一点不知道。
骆穹这时候,就格外想念祈岁安,他是读过很多书的,很多东西,他都能给个解释。
现在骆穹一个人,完全是一头雾水。
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家。
管他什么灾祸,见招拆招就是了,索性他也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真能威胁到他。
*
七日后。
两界山东面,深海之下,硕大的阴影正一点点向陆地移动。
带着亘古之韵的长吟从海下传来,回荡不休。
偶尔有囊括方圆几十里的粗壮水柱冲天而起,又落入水下,激起千层浪。
天空中的云雾也似乎被影响,正慢慢聚集成螺旋状,云层互相冲撞,雷鸣电闪在漩涡中轰鸣不休。
这是……台风的前兆。
而台风所指,正是东荒海岸。
这怪异的台风,不止海洋有所反应,陆地上的生灵,亦有所察觉。
两界山的那些荒兽,早就已经跑完了。
骆穹发现这事开始,七天后的今日,东荒沿海区域,今日凌晨,也都被呼啸的大风惊醒。
两界山里,骆穹家里还好,到底是被东西两面山坡包夹的谷地,东面的山坡抵挡了大半风力。
可山下平原居住的百姓,却没这么自在了,狂风肆虐,有贫困一些的人家,茅草编制的屋顶被整个掀翻。
与狂风同步到来的大雨,倾盆而下,灌入瓮一样的泥砖房。
屋主慌急慌忙地抢救家中所剩不多的“财产”,一番徒劳后,也只能坐在地上痛骂老天。
就是这样的一点发泄,都无法维持太久,狂风骤雨,打在身上,也是会疼的。
骂不了多久,也只能聚集家人,拿起蓑衣,将孩子老人护着中间,依偎着,逃向城中避难。
行不了不了多远,又能看到另一个与他们相似的“圈”围着,朝着同样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城池,这样的人便越来越多,互相对视,又发现相熟的,便混到一起,小圈变大圈。
直到城门口,有人冲上去,拍打着还未到开启时间的城门。
值夜的守卫从打盹中惊醒,看着城楼下满地流民,又看看后方呼啸的狂风。
立时便觉不好,但也不敢私开城门,只能匆忙去向上头禀报。
应急的措施从各大城主县令府中流出,城中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但不是所有城门都能为这些灾民打开,小县城资源有限,没有避难的场所,也没有救济的物资。
他们首先,得保证城中能保住的百姓安全。
那些世家宗门的修士,平日里吸百姓的血,供养自身,现在,便到了他们该出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