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变的。”骆穹从自己的饭桌上,给绿衣少年打了一碗热汤。
“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你也该知道,我对自己挺满意的,指望我改变,那你真打错了主意。”
说这话的时候,骆穹正用勺子,像照顾一个真正的病人一样,一口一口地给绿衣少年喂汤。
行动上关切非常,说的话却冷漠无情,有些矛盾,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好在祈岁安不在,不能亲眼见到不被社恐压制的骆穹是如何与人相处的。
不然又免不了胡思乱想,将山君和白焰主人两个表象互相比对了。
“可鲲鹏要杀我,您也要这么看着吗?”绿衣少年拿过汤碗,一饮而尽,看着满意点头的骆穹。
“我知道您不记得我了,可您还留着对我的印象,不然也不会无意识地做这些事。
我现在就问您一句,您真的,对我的性命无动于衷吗?”
骆穹拿过被喝空的汤碗,放在饭桌上,此时是背对的,看不清表情。
“一点不在乎,那也不至于,倒是太麻烦的话,我也懒得管。”
他回头,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这事麻烦吗?”
绿衣少年避开骆穹的视线,“我以为您会好奇别的,比如您的过去,我又是怎么认识您的。”
“我确实好奇,也挺想知道,但你会说吗?”骆穹做完了基本的照料工作,而后坐在饭桌上,继续吃饭。
“不会。”绿衣少年摇摇头,“这事不是那么简单,您的遗忘是一种选择,您自己的选择。
横加干涉的后果,我承受不住。”
“那不就得了。”骆穹扒了口饭,“过去的事问了你也不会说,不如专注眼前。
你找上门来,想来也不是抱怨两句,求庇护也好,想让我帮你清除敌人也好。
总有点什么,让你一反常态,不再看我就躲。
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绿衣少年伸出半个身子,往下压了压,像是躬身,“我想请您收回祖印,没了祖印,鲲鹏于我而言,抬手可灭。”
“这个不可以哦。”骆穹拿起筷子挥了挥。
“为什么!”绿衣少年脖子伸得长长的,但下半身好像被骆穹的被子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只是收回祖印而已,一句话的事,这也不麻烦,不是吗?”
骆穹扒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开始收拾,“祖印是我与那个叫鲲鹏的怪人交易的货币。
我用这个我不太想要的东西从他那里换了一个我想要的东西。
收回祖印,按照交易的正常逻辑,我也得放弃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
骆穹的眼神斜过来,冷冰冰的,“可我不会放弃我得到的,这一点,你如果了解过去的我,就应该明白的,”
绿衣少年躺了回去,叹了口气,“是啊,我知道的。”
他又突然问起,“您与他换的是什么?”
骆穹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抱着摞得高高的碗碟盆钵,噔噔噔跑出去,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所在的院子里的清洗水池里泡着。
然后又去自己院子的厢房,把那个才放进去没多久的独角抱了出来。
展示一样放在绿衣少年面前。
“就是这个,你认识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玩意,就特别想要。”
绿衣少年一见此物,整个人都坐直了,“他竟然连这个都不要了,难怪,难怪您会动心。”
这没有回答骆穹的问题,他继续追问,“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
“梦境之源,这是鲲鹏遨游各界的底气,没了这东西,他也就彻底被困在这一方小世界,再也无法脱身了。”
绿衣少年又叹了口气,“他真是……孤注一掷了啊,那一族早已灭亡的凡人,居然在他心中这样的重要。
早知有今日……当初我就不该顺应那所谓的天命,允帝星初升。”
……
骆穹有些无语,伸手在神游天外的绿衣少年眼前挥了挥,“你还是没说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您可以把这东西当钥匙,或者是门票,去往其他世界的门票。
咱们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可不是什么新手,她的世界,远非您所见的这一小片荒陆。
三千世界,彼此嵌套,相互依存,又互不打扰,这才是她数个纪元,数不清多少次创世灭世才摸索出的巧思。
而这个东西,便可以突破她设下的禁制,在这三千世界中自由来去。”
绿衣少年又说了很多骆穹听不太懂的话,但他抓住了一个重点。
这东西,是个钥匙,穿梭世界,那不就和他百年前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类似吗?
所以这东西里,藏着穿越的奥秘,代表着他回到记忆里那个虚无缥缈的“家”的希望。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想要这东西的原因……吗?
好像问题解决了,但骆穹又感觉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复杂的思考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有了一个算是答案的结果,他也不想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