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大胆!”笛声戛然而止,有人破了祈岁安的迷阵,发现了他躲避的地方。
一道灵光打来,祈岁安为了躲避,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催动三阴阵的笛声。
定睛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一穿红纹紫袍,手拿拂尘的太监正站在那处,拂尘上还有未散尽的灵光。
这下这群黑衣人的身份确定了,这个太监,正是不久前跟在那奉王世子身边的那个。
看他被王至徽和霍久彘自报家门就吓住的模样,祈岁安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有锻体巅峰的修为。
下面被他阵法困束的黑衣人里的两个蜕凡,也才锻体二层和三层呢。
“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知好歹,我们客客气气来请你,竟被你用这样阴毒的手段残害。”
他拂尘一扫,万千细密灵针涌射而出,“咋家今日便教教你规矩,免得入了王府,反倒噬主,伤了世子。”
祈岁安斜了一眼,看对方虽义正言辞的样子,腿却有些抖,笑了笑,原是色厉内荏。
“怎么,不怕王氏和霍氏找你们麻烦了?”祈岁安又动了提前布下的另一个法阵。
是对付恶龙的时候,从王守真那里偷的师,玄武守心阵……超级简化版。
悟性惊人不错,毕竟经验尚浅,要复原那种复杂的大阵,还是有些为难的。
不过应付眼前的情况,却是够够的了。
灵光形成的龟甲拦下所有灵针,祈岁安微微一笑,满脸挑衅。
“呸,咋家早打听过了,你不过一东荒小世家的旁支,不知得了什么运道,巴上王、霍两家的郎君而已。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你与我奉王府作对吗!”
紫袍太监一击不成,又起手势,手中拂尘似乎是他的法器,霎时间疾速生长,化作万千绳索,对祈岁安迎头罩来。
超级简易版的玄武守心阵,在这拂尘的束缚下,竟有皲裂之势。
祈岁安丝毫不慌,重新吹奏起玉笛,维持那“斗兽场”里的状态。
眼睛对着笼罩此地天幕的万魂幡斜了斜,万魂幡应信而动,四角铃铛响起。
勾魂魔音,摄魂夺魄,紫袍太监心神颤动,手中拂尘在失神瞬间,便落了地。
束缚咒术也因此溃散,玄武守心阵的龟甲又一次大放异彩。
待他醒过神来,便只看到四面八方,一样的红。
万魂幡好不容易有了发挥作用的时刻,哪里会只摇一摇铃铛便结束。
红纱削骨,铃音断魂,这是祈岁安法修一途上的领悟。
以灵气引动万魂幡,夺人生机,断人造化。
红幡逐渐收拢,惑人心神的铃音和诡谲莫测的笛音彼此交杂。
那紫袍太监的灵与肉被一点点夺走,半个身子,已经成了白骨,他却在双重音攻的压制下,半点灵气使不上来。
只能等待着自己悠长又痛苦的死亡。
祈岁安见斗兽场里,只剩最后两个蜕凡厮杀,眼看结局已分,新的尸蛊,蜕凡的尸蛊即将出世。
停下继续吹奏,由他们自己分出这最后的胜负。
一步步走到被万魂幡包裹的紫袍太监面前,“看来您的消息来源不是很准呐。
看来在您眼里,王氏和霍氏莫非是什么随便的人家,什么人都能往上凑的,是吗?
不知是谁告诉你的消息,想来对方是很了解我的,同样的,也没准备让您活着回去呢。”
紫袍太监的发声器官已经被破坏,说不出来,眼前被红幡遮蔽,只能见一个仿佛笼罩在血光里的人影。
他无能地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抬手指着祈岁安,却动不了已经彻底化为白骨的胳膊。
斗兽场尸蛊既成,紫袍太监也在万魂幡下殒命,一堆白骨和毛发被万魂幡吐出。
难怪王守真能以阵法越级困杀三人,阵修面前,这几层细微的修为差距,要跨越真是太过轻而易举了。
祈岁安摇了摇头,收回吃饱喝足的万魂幡,化作一个系着无声小铃铛的红绳挂回白森森的手腕。
又去在那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的尸蛊面前,以指尖血触他眉心定灵。
一场跟踪,到底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他化解了。
他本是这样想的。
可在他离开,才走出这荒林,便有一穿着青色襦裙,手持双剑的年轻女子挡在路前,似乎等待已久。
她看祈岁安出来,一脸了然,“事情处理完了?”
祈岁安看到这姑娘的瞬间,便知彼此差距,流云城是裴氏的地盘,手持双剑的入道高人……祈岁安拱手一拜。
“见过裴前辈。”此人必定是那近日才被山君的肉白骨治好的裴停云了。
双剑断魂,正是她从前的名号。
裴停云并未追究他杀人之事,只是点点头,“你的手段还算不错,只是鬼气森森的,不太敞亮。”
说完这句她神色一凛,“你手上那红绳,是何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