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点了点头,“嗯,初辰那家伙,也已经醒了吧。”
苍青垂头应是,初辰便是那白焰主人的名讳,他们已经打过一回交道了。
“初辰醒了,我也醒了,大噬苏醒之日怕是也不会太远,你们……”
骆穹叹了口气,“……怕是时日无多啦。”
苍青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立着。
骆穹摇摇头,“你倒和你母亲一样,是个犟种。
也罢,你们这一烂摊子的事,我也懒得管,安顿了这与我有些前缘的小家伙,我就继续睡啦。”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回到了骆穹的山庄。
披着骆穹壳子的永眠离开后,苍青回首,看着沂州连绵千里的废墟。
眼皮垂了垂,抬手往虚空一探,一本无名书册便落到了他手上。
又一伸手,一根玉杆朱毫的笔出现在另一只手上,提笔往书册上一划。
天地霎时叫时光倒转,被鲲鹏压塌的山川城池,挤干的水脉湖泊,被压死的沂州百姓。
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了鲲鹏现身与李临仙带来的五个合道巅峰的尊者战斗前的模样。
世有传说,命书能变天换地,掌命书者,有尊神七位,五方天帝、冥府阎君、宸宫天母。
东天帝苍青,自然能用命书,挽回他带来的灾祸,但也仅仅只是他带来的这部分。
他现身前,鲲鹏引来的台风天灾,诸多近海灾民,便得人族自行处理了。
做完这些,苍青看了眼那些对着他跪拜的修士凡人,未发一言,化作点点荧光,回归天地。
骆穹回家后,进了自己的院子主屋,幼娘醒着,但没哭,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发现了这个并不是日日照料她的那个人。
骆穹眼睛弯了弯,对幼娘做了个“嘘”的手势,幼娘即刻入睡,今夜一切,如梦飘散。
而后他也躺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再睁眼,就是正常的骆穹,昨夜的记忆也已经模糊。
但他还记得两个关键的信息。
一个,是他得到了意念控物的新能力。
另一个,他的社恐,好像渐渐开始缓解了。
对旁人的视线,虽然还不舒服,但只要不直接对视,他应该就还能接受。
这两点好处带来的副作用……骆穹感觉自己的胃里多了个无底的黑洞。
饿,好饿。
骆穹强撑着去到存放食物的仓库,甚至等不到去煮熟,爬上那堆得高高的寒玉箱,推开盖子,整个人就沉了进去。
寅时左右,幼娘饥饿的哭声惊天动地,骆穹终于从进食的行为中清醒过来。
本来以为怎么都吃不完的百吨沧龙肉,就这半天多,他竟然无意识地吃得只剩四五箱,也就不到两吨。
嚯,骆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平坦坦,还有六块不算很扎实的腹肌,一点看不出来吃下去的东西去哪儿了。
唉,算了,百斤,千斤又有什么差别,不如先去喂幼娘。
骆穹洗干净自己身上沉浸式吃肉带来的血迹脏污,拿了近两百斤的肉。
煮一些、烤一些,拿去喂饱幼娘。
幼娘吃饱喝足,安稳睡下之后,骆穹洗个了澡,换了身衣服,又出了门。
饭量激增,不知道就这一顿还是长期,总归存下的肉可能吃不了多久。
正好开春了,又到了繁衍……呸,不对,打猎的季节,再去囤点肉。
*
司州,流云城。
这里聚集东荒,尤其沂州,万里之遥,东海的灾祸,不影响这里的繁华喧闹。
天母诞七日庆典,这才第三日,正是热闹的时候。
选在郊野的流云学社,都不免能听到外头的喧哗。
祈岁安这两天再没出过门,虽然裴停云说让他不用担心奉王府。
可暗中针对他的,又哪里只有那一个。
奉王府这次暗杀他,是因为不知从谁那里得到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祈岁安不是蠢人,清楚地知道,这暗中的人,是在故意挑起他和皇室矛盾,借刀杀人。
他当然也要有所防备。
囤积许久,用来刻制法阵的玉盘都被他拿了出来,满屋都是。
他日夜不停,一个又一个的阵盘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