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积蓄足够,压住偷生鬼那老杂碎不在话下,今日你也不必我来救了。”
祈岁安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能动了,笑着摇了摇头。
“乐娘莫要说笑了,那岐氏近二十个入道,我哪里压得住。
若是当时你把那些魂魄留给我,只怕等不到今日,我便已经被反噬而亡了。”
“唉,你们不说我都忘了。”王至徽一拍脑袋,“祈道友,深藏不露啊,这样的宝贝你都有。”
或许是因为祈岁安没能用出万魂幡的真正力量,不止王至徽,霍久彘也完全没有对万魂幡这样阴邪之物的忌惮。
甚至对乐娘,也只是问了她一句身份,并未因为她们与“正道”之间的偏差而生出其他意思。
这就是……朋友吗?
祈岁安有些不太明了,过多的疑问和思绪又免不了飘出来,他不想在这时候走神,索性岔开话题。
“乐娘,你怎么会来这里?”总不会是特意为他来的吧?
“巧合罢了,我的乐善堂前些日子收留了一对外地逃来的母女,这几天热闹,那小姑娘闹着出去玩。
她母亲虽不愿,却坳不过她,带她出来逛了逛,可没到一柱香的时间,那孩子就不见了。”
乐娘眼神有些冰冷,“我放开神识,在这城中搜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发现一点踪迹。
那小姑娘不知被哪里来的邪修掳走,他们为了避过流云城守卫,甚至走了阴路。
我这才入鬼域搜查,可惜鬼域对神识限制颇大,什么都迷蒙不清,我没找到她,反而被你和那老鬼的打斗印过来了。”
能走阴路,这邪修至少半步蜕凡,可这样修为的人,抓个小姑娘做什么?
王至徽和霍久彘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乐娘前辈,不知那对母女叫什么名字?”
“母女俩都姓袁,你们问这个做什么?”乐娘有些不解。
“那就对了,没准她们是郾城袁氏的人。”霍久彘拍了把王至徽的肩膀。
“你应该也记得的,十年前显赫一时的摄政王,他麾下诸多谋士之首,便是袁氏族长的弟弟。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阴路子,摄政王当道时,他隔三差五便要拿人血祭,不知在炼些什么邪法。
摄政王覆灭后,这袁老怪走阴路逃离,大长公主游走四方,追杀他多年,不过听说几年前,折在了东荒。”
说到这里,他看向祈岁安,“听说是死在山君手上,被一掌打成了肉泥,魂飞魄散,祈道友没听山君说过吗?”
祈岁安回忆起与山君平日闲聊种种,山君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闲谈,他都记得牢牢的,不敢忘却一分一毫。
他想起山君说过,恶龙之祸前,在两界山遇到一个穿着道袍的怪人。
祈岁安描述了山君转述的那道袍人模样,霍久彘锤了锤手,“没错,就是那袁老怪,最爱穿道袍,说自己得了什么三生观遗泽,摄政王在时,他还自称国师呢。”
“那他确实是死了,不过山君没有杀他,只是给了他一掌,便离开了。”
“没什么区别,总归那老怪物死在了两界山,被压成泥的肉身还被大长公主带回中荒,亲自送去了袁氏。”
祈岁安不知这与那对母女有何关系,不过都姓袁,也有点猜想。
霍久彘看祈岁安神情,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袁老怪有一独女,多年前,摄政王亲自做媒,叫她嫁去司马氏。
你们也知道,河州那地方,有名望的就三家,霍氏、司马氏和袁氏。
摄政王不敢做我霍氏的主,那两家的联姻也理所应当。
几年前,大长公主出关,摄政王倒台,那司马氏立刻便休了这袁氏女。
听说那时候,袁氏女怀胎七月,大归当日便早产诞下一女。
算算年纪,那早产的女儿今年也该七八岁了。”
乐娘点点头,“那失踪的姑娘,确实是这个年纪,可就算她们是那袁老怪的后人。
既然能叫她们母女在袁氏活了这些年,想来也是不计较往事了,怎么这七八年过去了,又闹起来了?”
她回忆起几个月前初见那对母女的场景。
大雪寒冬,那对周身不见半点灵气的母女敲响了乐善堂的大门。
她出去看的时候,那对母女一身打扮衣着,不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样子。
雪地里还有些未被持续的大雪掩藏的脚印,明显是被人刻意送过来的。
她向来不追问那些来投靠的女子往事,只是给她们提供一个安稳的庇护之处。
没想到……
霍久彘的话打断了乐娘的回忆,“这说来也怪,那袁老怪说自己得了三生观遗泽,过去都当他在吹牛。
这两年,不知为何,似乎有人当了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