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出乎骆穹预料,这小子的小心思他不是完全看不出来,说到阿伽这个小屁孩,他脸上都有藏不住的嫉妒。
骆穹好奇之下,想了想自己的社恐已经好了很多,同意了下来。
如今已经六月,春夏交替的那个山君祭,都已经过了有段时间。
算算日子,祈岁安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
带着期待起床,洗漱,出门,阿伽又在七宝妙树下打坐。
骆穹按照平时的习惯,做好饭,端上来,又开饭。
吃饭的时候,阿伽突然问了一句,“山君还真是料事如神,这一年,夜雨楼竟连个头都没冒。”
骆穹也奇怪咧,阿伽和祈岁安都警告过他,他杀了夜雨楼的人,对方一定会和他不死不休。
但现在一年过去了,他满山四野乱跑,还为了测试现在的社恐程度,故意下了两回山。
对方鹌鹑似的,躲得死死的,今天阿伽不说,他都忘了还有这茬了。
骆穹扒了两口饭,心里也想着,这夜雨楼的规矩,好像没那么严。
什么一诺定宗,也不过说说而已嘛。
*
大荒之内,九个人,分了三拨,四处狂奔,前后左右,都是数不尽的黑衣杀手。
黑衣角落,绣着金边牡丹,这是夜雨楼的标志。
而被追杀的其中一拨三个人,正是一个多月前,才组队出来历练的,祈岁安、王至徽和霍久彘。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因着王至徽和霍久彘还未蜕凡,不能飞,原本想直接走水路来东荒的。
两个小胖子在年初就缠了祈岁安许久,非要他引荐山君,想与传说中的大人物见一见。
明明他们自家长辈,大多数走出门去,谁不是个传说?
就这么拉扯了一个月,祈岁安寡不敌众,到底含糊了两句说与山君商量一下,他不能做决定。
三月山君入梦时,他便拐弯抹角地提了出来。
原以为山君不喜生人,一定会拒绝的,没想到山君居然同意了。
这反而架住了他,祈岁安是不会违背山君心意的。
三月中旬,学社停课,选人结伴历练之时,他也就不得不带着这俩小子来东荒了。
结伴时还有个插曲,当今天子李承阙原也想插一脚,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被王至徽怼了两句,面子就挂不住了,又去找裴氏入社的学子,结果晚了一步,对方已经找好了同伴。
裴氏的学子,也就是裴停云毁坏根基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为了生他,裴停云几乎走火入魔,修为尽毁,得了山君肉白骨,这两年才恢复。
他却一出生,便继承了母亲的天赋,这样的孩子,生下来族人便寄予厚望,也给予莫大的重压。
不能给家族丢脸,不能辜负母亲的苦心,不要浪费上好的天赋,一重一重,从出生就赋予的枷锁。
好在,他不负众望,流云学社开社,他凭天赋与努力得到了资格,而非靠母亲和舅舅在裴氏的面子。
裴氏子的同伴也是有趣,谢氏女和陈氏子。
这两家几年前为了争南荒第一家的名头,打得死去活来,还有了玉州万魂幡之祸。
陈氏子,说起来,还算是郑文的表弟,陈兕堂兄的幼子。
谢氏女则是祈岁安曾在北荒见过的谢玄沁,她的长女。
祈岁安和这几个人,除了陈氏子,因着陈兕杀郑文的事情被他迁怒,不愿来往,另外两人,都算点头之交。
李承阙两次铩羽而归,最后只能选择了孔四娘和她表哥,蓬州张氏族长的孙子结伴。
至于为什么提起这个事,因为现在被追杀的三拨九个人,正好就是上面的涉事者。
祈岁安三人原因为王至徽和霍久彘未至蜕凡,不能飞行,准备走水路来东荒。
到了洛州,修整的时候,在客栈碰到了也“游历至此”的另外两拨人。
互相打了个招呼,原以为就算过去了,至少这一年都不会再相见。
结果夜半时分,夜雨楼不知为何,就盯上了他们,准确的说,盯上了祈岁安。
祈岁安最初还以为是孔氏的手笔,觉得是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要买凶杀人了。
可这些夜雨楼的杀手,闯入客栈,人挡杀人,对着孔氏未来的希望孔四娘,也不曾留手。
祈岁安足足扔了两个储物袋的阵盘,才算杀出一条生路,本想着对方冲他来的,由他引走便是。
王至徽和霍久彘不说,偷生鬼面前都不肯抛弃朋友,自然跟上。
另外两拨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居然也跟了上来。
连祈岁安再三解释,夜雨楼是冲着他来的,他们只要远离他,就能平安。
但没一个人听,路上甚至还出手杀了不少夜雨楼的杀手,想走也走不了了。
之后就是这么九个少年少女,莫名其妙地一同踏上了逃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