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阿伽嘴角弧度骤然拉大。
“好一个不知四六的混小子?人间七苦,生老病死,莫非不开灵智便不用受了?
那我现在碎了你的神魂,叫你普通此界两脚兽一样,混沌不知日月可好?”
祈岁安眼神毫不躲避,“知多苦多,这只是我与您相辩的论点,不代表我本意,您修行这许多年,不该没与人论过道,何必曲解我的意思?”
阿伽在骆穹忽然斜过来的威胁眼神里,慢慢收敛了神色,有些不愿地点了点头。
“说来说去,活在世间,就是天道给我们下界生灵设下的陷阱。
乐为饵,苦为索,清醒着痛苦,麻木着沉沦,总归没谁能真正畅快的活着。”
说着他转头看了眼还在逗弄幼娘,引导她说话的骆穹,“就连不受天道所缚的存在,似乎也是逃不出这个怪圈。”
骆穹察觉到阿伽的眼神,明显感觉自己被cue了,翻了个白眼。
“你……们……还……真……是……奇……怪……动……不……动……抱……怨……活……着……多……苦……真……让……你……们……去……死……又……不……乐……意。”
类似的说辞骆穹听过很多次,他知道世上有人过得艰难,处处绝路,似乎怎么也活不下去。
但眼前这几个,绝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说他们没有经历过痛苦,比如祈岁安,还未出生,便父母双亡,成长路上,也波折横生。
但他没有放弃过,怎么都会想要活下去。
阿伽一朝被困,醒来发现故友皆亡,故地不再,还被有心关照的后辈暗算。
可他也从没放弃过,被追杀该知道往两界山跑,来找骆穹求援。
至于王至徽和霍久彘,他不是很熟,不好说。
但看着,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既然已经决定了好好活这一场,何必要在人生路里边走边怨。
人各不同,指望谁会真的和你感同身受不成?左不过你抱怨两句,我抱怨两句,说完了还得继续往前走。
有这心思,不如多吃两口饭。
说起吃饭,骆穹正饿着,烦得很。
要是没被cue,听过也就算了,现在要扯上他,就别怪他撕了脸皮,不客气了。
虽都算是亲朋好友,这时候的骆穹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顾忌他们心情。
“随口论道,各抒己见而已,山君何必这么较真。”
骆穹的不悦并不遮掩,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只有阿伽还敢说上两句。
“哦。”骆穹冷漠地吐了一个字,就不再说话。
这态度……阿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太久没体验过饿肚子的感觉,原来饥饿中的人脾气这么大。
他也不再说话。
这场论道,才开始,便因着骆穹的发作而结束,整个场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幼娘的吱吱声和大猫打呼噜的声音交杂回响。
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那些去找食物的灵人和鬼人,带着吃的回来了。
骆穹迫不及待就过去看看他们带来了什么食物,
阿伽则是看着在村口出现的那些人,不知发现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
他拉了一把准备跟上骆穹的祈岁安,小声说道:“不着急,有些小尾巴,山君不怕,你还是莫要凑过去,以免被波及了。”
他话音刚落,去抢……接食物的骆穹也察觉到不对,有个绳子套的圈从那些人背后扔了出来,目标是他的脖子。
对方速度,在常人眼里算快的,但对于骆穹来说,和慢放没什么差别,轻易就躲开了,甚至抓住了拿根绳子。
用力一扯,就有个穿着铠甲的灵人被扯了出来。
对方还未落地,又有箭矢袭来,根根带着强横的灵气,气势凌人。
阿伽看着场景,直接嗤笑出声,“王家那小子还真没说错,这世界到底灵长换位才几千年,根基不足。
竟还用着太古时,以灵气加诸外物伤人的老招数,连个术法都不会用。”
祈岁安看对方的招数,也是同样的想法。
对方已经暴露,看灵气修为,有好几个不逊于他,该已经蜕凡。
可这一出手,全是这种上古部落间争斗时的手段。
他们到来,用山君的话说……什么来着,祈岁安想了想,降维打击,没错,就是这句话。
他看向骆穹,对方都懒得动弹,眼皮抬了抬,那些箭矢便从哪来回哪去,反叫跟过来那些家伙自食其果。
骆穹毫不在意这些,一把夺过那些如人偶一样被阿伽御兽铃操纵的家伙带来的食物。
而后小跑回他们在这个村子中央打扫出来的一块干净地方,打开包裹就迫不及待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