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是个暴脾气的,呼呼两口肉眼可见的气喘出来,威压转眼溢散,“都没事做了吗?堵在路上做什么?还不让开!”
只是中域到底是混沌的地盘,梼杌的话,有用但不多。
但混沌不知为何,沉默不语,连应该是话最多的穷奇也只是沉默地看着。
倒是饕餮,不知为何,左右看了左边木着脸的穷奇,又看了眼右边没有头看不出脸色的混沌。
他眼神里莫名生出一点兴味,又看向梼杌,就像在看老实人。
梼杌见这里的人不听话,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剑拔弩张之时,有个身上长着老虎纹路,却长着一颗野猪头的“壮汉”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您是……梼杌大人?”
梼杌又喘了口气,恶声恶气地转头,“你又是哪位?”
“我母亲是您的侄孙女,在家中行十七,您忘了吗?”他报上身份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套近乎。
“十七娘的孩子?”梼杌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这出头人的身份,“原来她嫁到中域了,我说怎么这么久没见过。”
这里的人虽长得像兽,开了灵智,有了社会性,人脉关系不说绝对,但总是有用的。
知道是自家晚辈,梼杌态度都好了很多,“你快叫他们散开,此地有贵客,凶得很,得罪了他,没你们好果子吃。”
……
骆穹听到这话,有点无语,怎么会有人当面说别人坏话的。
他那里凶了,他明明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好不好?
动手都尝尝需要找理由的,不然就这么人聚集在这里,用不善的眼光扫来扫去,他哪里会忍这么久。
不过因为梼杌和这个猪头人这么一叙旧,那种蓄势待发,似乎随时要打起来的氛围,到底被破坏了。
猪头人顺着梼杌的话往下说,瞟了一眼骆穹和祈岁安,他长着猪头,却机灵得很,拱着爪子对着骆穹二人虚虚拜了拜。
随后才会头才继续问梼杌道:“贵客?就是这两位吗?”
“正是。”梼杌一点没有后辈的情商,无视了顺带的祈岁安,看了眼骆穹。
“便是这位,你别看他长得像两脚兽,我跟你说,他的手段……总归绝不是那么回事。”
梼杌顺着指了指天,“该是那上面来的大能,我们四个都不敢惹,你们更是得罪不起。”
猪头人听到这话,眸子闪了闪,那点莫名的光很快消失,他又对着骆穹拜了拜,这一次不是虚拜,而是很实在地弯了腰,声音也大了很多,像是要叫周围的人都听见。
“原来是天界来的神君!晚辈康九郎,这厢有礼了!”
骆穹揉了揉耳朵,摆摆手,表示这礼他受了,可以起来了。
猪头人这才起身,也不会没有边界感地直接上来搭讪,又继续和梼杌寒暄,说起家里的母亲,那个真正让梼杌记起来的人。
就这么一段寒暄,再加上最后那一句超大声,说给围堵的路人的话。
那些路人,竟然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对骆穹行礼,而后各自散去。
这个世界,灵人背神,不再信仰祭拜诸神,独尊天母,但他们知道天界。
那是天母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就是天母的使者,无论以何种形态出现,都该尊敬。
祈岁安看在眼里,倒多给了这叫康九郎的猪头人一个眼神。
明明他站出来之前,梼杌几乎要现原形,和人打起来,另外三个祖血……骆穹没注意,他可是看得明白,他们分明是在等着看戏。
说不定要逼山君再出手,探探山君底细什么的。
可这康九郎这么出来,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会对这个城市造成未知破坏的争端,还巴上了梼杌这么一个八竿子才打的着的长辈。
祈岁安在心里给了对方评价,倒是个可用之……猪。
猪头人康九郎和梼杌非常拟人化地寒暄结束,梼杌领着他走近两步,对骆穹道:
“山君,我这后辈生在中域,活了百来年,对这城中各处皆十分了解,不如由他与我们做个向导如何?”
他看着骆穹和祈岁安同时投过来的那种“你这就被人套路了”的眼神,找补了两句。
“除了混沌,我们三个都不怎么来中域,但混沌喜欢安静,不怎么出门,我这也是想要山君有个懂事的人领着,也免得如无头苍蝇一样,不知窜去哪里。”
???
骆穹听完这话,看了眼祈岁安,眼里都是问号。
他这是在当面骂我对吧?
祈岁安也很无语,本以为梼杌这种大能,不说高深莫测,也该有些……他很不想直说。
只能无奈凑单骆穹耳边小声蛐蛐两句,“梼杌前辈想来是无心的,不过到底是冒犯,你若不愉,教教他便是。”
骆穹才没这个闲工夫教别人的孩子,只是也没有心眼小到和梼杌计较这两句话。
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