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恶心。
这是骆穹理顺这件事后第一反应。
这些年,每年山君祭他都会从别人的愿望那里听到不少隐秘,亲眼见到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胳膊垂着没动,手指却不自觉地抬了抬。
那还想做些什么刺激狸花一家和那些狗头人动手的玳瑁猫头,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那眼神冰冷而虚无,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骆穹忽然问了祈岁安一句。
“你……觉……得……那……事……她……是……愿……意……的……吗?”
祈岁安看骆穹的脸色,踯躅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若愿意,她不会只是看对方一眼便如此畏惧,若愿意,她的女儿也不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要。”
骆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问题其实不太重要,他心里早有答案,不管祈岁安怎么回答,他都是要动手的。
骆穹可以容忍这世界人兽颠倒,甚至只要没看见宰杀的场面,他可以忍着这一桌子的“肉菜,”只要他自己不用吃就行。
这是这个世界的天理,他没有为了谁对抗整个世界的那种决心,不与之同流,便罢了。
但眼前这事,用卑劣的手段带给曾信任他的人苦痛,并以此为乐,用这些当做自己自得的谈资。
骆穹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他只觉得,叫这样的东西再多活在世上一刻,他都不愿。
骆穹手指动了动,像是打了个响指,但不熟练,没打出响声。
与此同时,那一步步靠近丽娘,享受她的畏惧的玳瑁猫头,瞬间爆炸。
物理意义上的,整个人化为了一堆血雾,喷洒开来,明明没有风,它就只是像狗头人那边喷,呲了他们一脸。
突然的变动让双方都慌乱起来,猫头人这边知道的多一些,他们都看向了屋子门口的骆穹一行。
动手这么快?不是不喜欢杀戮的吗?
康九郎的母亲桃夫人看众人眼神都看过来,打量了一眼骆穹的脸色。
方才她看得真真的,这位神君杀人的时候,眼皮子都没眨,可现在所有人的眼神都投过来,他却不自觉地缩了缩。
就像是被人围观比杀人更难受。
这不知怎么形容,又凶又怂,大概类似这种说法。
只是这些事……她也听得见骆穹和祈岁安的对话,已经估摸出丽娘这个旧仆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狗头人擦干净血雾,都举起武器,哈士奇大喊,“你们杀了我们的人,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不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她主动走出屋子,走到院子外面,挡在丽娘身前,扫了眼那些准备冲上来的狗头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唑了一口。
“呸,一个不配为人的杂碎而已,死了就死了,叫我说,死得好,他就该死!”
“你这臭娘们好大胆子!他入了我们吠犬帮,就是我们的兄弟,你红口白牙就想将这事揭过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哈士奇话音刚落,桃夫人忽然笑了笑,“那你们想怎么算?”
“当然是一命换一命,花大丫和我这命苦的兄弟夫妻一场,我看就用她的命最合适。”
哈士奇又作出了那个滑稽的咧嘴,看着有些邪气。
桃夫人冷哼一声,“他也配!”她指着这群跃跃欲试的狗头人,“我话放在这里,这畜牲今天死在这里也是白死。
若有不服的,尽管来我中城康家,老娘来和你算!”
“康家!中成四大家族的康家?”哈士奇混到吠犬帮的二把手,也不是一点见识没有。
“正是,我乃康家的当家人,在康家,说话还是算数的,你们有不服的,只管来!”
桃夫人掷地有声的话让哈士奇犹豫了。
左侧一只金毛凑单他身边,小声嘀咕:“听说这花家的老太太从前确实是在康家做事的,前几年还有管事送节礼呢。”
右侧的斗牛犬却不太信,“不过是个下人,真是康家的当家人,不该给她这么大的面子吧?”
桃夫人也懒得等他们说出个结果,抬起手,露出食指上的扳指,青玉扳指上有一个金刻的“康”字。
这是康家当家人的身份象征,整个中域,无人不识。
哈士奇看到这个,咬了咬牙,抱拳道:“是我们打扰了,洗发膏告辞。”
随后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桃夫人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又冷冷哼了一声,有些可惜,今日怕惊扰神君和祖血,没带什么人出来。
只能回去再安排一二,一群混混而已,得罪了她,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