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认识,我二叔的长子,生母司州裴氏,说来我们这一辈,除了我,他就是最有可能继任族长的人。”
霍久彘拉着祈岁安就要走,“他既然想做族长,就让他留在这里做梦好了,别管他了,我们走。”
这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一点野心而已,不值当真正叫霍久彘背弃族亲。
到底还是满不情愿地被祈岁安拉着,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直接架住了那个沉浸在喜悦中的霍十四郎。
而后无视他的挣扎,硬拖着他进了生门。
一黑一亮,他们又来到了新的幻境。
这次是个凡人的幻境,金山银山,奴仆环绕,过生门要受沸血伤,凡人扛不住,救不了。
没等霍十四郎反应,二人又架着他,一连穿过数个幻境,对方一口血憋着要吐不吐,差点憋死。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看着像是修士的幻境,他终于成功把这口血吐了出来。
随后便对着霍久彘开始大叫,“十七弟,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副全然不记得他自己的幻境中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心虚骗不了人。
霍久彘也懒得和他计较,直说了从祈岁安那里听来的六欲天之事,又说了山君慈悲,为他们开生门。
霍十四郎听完点了点头,一脸正气凛然,“既然如此,我们决不能叫这大魔得逞,快借着山君开的生门,速速救人吧!”
这还用你说,霍久彘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在祈岁安的带领下,开始在这个幻境里翻找起来。
这里……霍十四郎看了一会,说出来这个幻境模仿的低调,司马氏的府邸。
他与司马氏族长的孙子算是朋友,曾经去做客几回,现在也还有点印象。
祈岁安一听到司马氏,就觉得这个幻境必定有古怪,毕竟那入魔的“入道”,正是司马氏的新妇。
更何况,这个霍十四郎的朋友,司马氏族长的孙子,也恰巧是司马氏新妇的丈夫。
巧上加巧,那就不会是纯粹的巧合了。
他们三人走进内院,就听到了男子悲切的质问声音。
“什么叫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洛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反正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干脆直接进去,就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男人?
似乎刚刚被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坐着饮茶的黑衣女子,欲语泪先流。
“你阿父难道从前也是这般在你祖父手下活的吗?怀着孩子,吃不饱睡不好,没日没夜地站规矩?”
“那不然呢?男人嘛,多年的女婿熬成岳父,世家的当家宗郎,不都是这样一步步熬出来的。”
那女子一脸嫌恶,“你既然入了我家,你出身低,打理家事怕你做不来,就侍奉一二长辈,这你还要抱怨不休?
莫非你比那些世家出身的郎君还要精贵些不成?”
???
祈岁安三个人,头上冒了三个问号。
赘婿在这个世界,凡人里面是少数,但在世家之中还是很常见的,各大世家都要留着有天赋的孩子顶门立户。
孩子是男是女,反而不那么重要,有天赋的孩子能给家族带来名望和利益,性别不能。
世家趋名逐利,这是常态。
但怀孕的男人?这可真是新鲜事。
他们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对怨偶,一方指责,一方敷衍,来来去去,总是失权者更痛苦些。
说到有些烦了,那黑衣女子直接站起身拂袖而去,方才她一直背对着他们低头饮茶,看不清长什么样。
现在转过身,一露脸,祈岁安立刻便汗毛竖起。
那是那个新生的大魔,司马氏新妇的脸。
他转头看了眼霍十四郎,果然他盯着那个大肚子的男人,神色比他更震惊。
“司马兄……他怎么会……?”
按照祈岁安和霍久彘的说法,这个幻境的原理,该是让人看见最渴求之物,从而沉迷其中。
这司马家的,总不会渴求这样的生活吧?
当然不会是这样,祈岁安看见那黑衣女子的脸就大概清楚了。
*
哟,这顶着祈岁安的名字的npc反应还挺快,骆穹看着划过的字幕,在心里有些诡异的自豪。
骆穹一直跟着祈岁安的视角,他随手划出来的通道,确实经过了一个特殊的小隔间。
这个蜂巢一样的六欲天里,大部分的小盒子都是“正”着的,但也有少部分是倒过来的。
正向的就是正常的,用被卷入之人内心妄念造就的幻境,引诱沉沦,反过来则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