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因为这些人准备动手而停下手中的事,一边调□□帆的方向,一边看着那六男二女从船舱里爬上来。
或许是怕损坏了这唯一在海上的载具,他们都没直接动用修为,出来以后。
看着像是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揉了揉拳头,“小郎君,这船借我等一用可好?”
“我若说不呢?”祈岁安松开风帆,看了眼东面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廊屿,笑了笑。
这大汉看着像头头,可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女子中,个子矮一些的,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锻体巅峰。
他甚至没看着大汉一眼,而是直接看向那个看着和矮个子姑娘依偎在一起,实际上是被对方按着要害的高个子姑娘。
“我看你们不像一伙的,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一帮。”
“小郎君也是修行人?”那独眼大汉见祈岁安无视他,深觉受辱,正要发作,那矮个子姑娘一个眼神,他便讪讪退后,把为首的位置让了出来。
“粗通一些罢了。”祈岁安并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不过对付你们几个,倒也够了。”
他抬手一摄,那被矮个子姑娘压制的高个子姑娘便出现了他身边。
“你们掳了别人家的女郎,宁愿逃去夷洲也不肯放,怕是这女郎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这随手一摄,对方几人反应之力都没有,立刻就知道自己劫船的打算不成了。
还未想好应对之语,那得到自由的高个子姑娘立刻便自爆身份。
“还请郎君搭救,我乃豫州赵氏女,出来游历,不幸落入歹人之手,您若能助我归家,赵氏必有厚报。”
《世家谱》第一册有十二个顶尖世家,那岐氏灭族后,还剩十一个,豫州赵氏,便是其中之一。
难怪了。
“小郎君,这赵氏女的家族已经知道她的行踪,我们不是不肯放人,可您该知道。
捏她在手上,对方投鼠忌器,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放了她,我们必死无疑。”
矮个姑娘眼神闪了闪,“您说,若是赵氏找来,我们说您是我的同伙,他们会不会信呢?”
“你当我是死的吗?”赵氏的姑娘得了自由,又有高人在侧,底气也足了一些,“我家长辈难道信你不信我?”
“这可难说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要脸要名声,这位好心的小郎君见过您如此狼狈的模样。”
矮个姑娘眼睛弯了弯,“您说他们会不会为了您的名声,一举灭掉所有的知情人呢?”
她说着又看向祈岁安,“小郎君,您既然要去夷洲,想来也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
送她回家,岂不是多一份风险?赵氏难道会护着您,而不是借对方的手,将您这个知情人除去?”
“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祈岁安伸出食指在面前摇了摇,“可惜,你猜错了,我可不是去避祸的。
更别说,哪怕我不是救了他们家女郎的恩人,而真是你们的同伙,赵氏也不敢动我。”
赵氏女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赵氏不敢动的,天下也就那么几家。
“你也是世家子?哪家的?王氏?霍氏?还是裴氏?我叫赵琳琅,这名字你有印象吗?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认识呢!”
赵琳琅……这名字,祈岁安还真有印象,在霍氏的时候听过。
她是王夫人给霍久彘选的相看对象之一。
霍久彘曾经对他吐槽过他母亲急匆匆让他想看,想着在修为长进,难有子嗣前,先留下自己的后代。
免得叫他,也免得叫他未来的妻子走上王夫人和裴停云那条,为了生孩子,险些丢命的老路。
赵琳琅是王夫人首选,可霍久彘似乎并不太愿意。
私下和他说这姑娘小时候就是个小喇叭,长大了就是个大喇叭,一点事情憋不住的。
她这名声,相熟的人家人尽皆知。
真和她成了婚,以后怕是哪天穿什么亵裤都要被广而告之。
但霍久彘话说得不好听,提起这赵琳琅,眼里却是带着笑的,一看二人关系就不会太差。
想起这事,祈岁安压了压眉头,赵琳琅一张嘴却不肯停,连连追问,祈岁安只能回答。
“在下并非那等大族的子弟,我姓祈,出身东荒沂州沂水学宫,女郎或许听过。”
“你就是那《集贤谱》里最年轻的名士,未满三十,就得了名号的阴而不邪——祈岁安?”
她的声音又大又亮,叫祈岁安很是体会了一把,霍久彘说的喇叭姑娘是个什么意思了。
“那赵氏确实是不敢动你,得罪山君,现在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
那一边被无视的几个劫船的匪徒听到祈岁安未满三十,眼里忽然亮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