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这蓑衣帮对祈岁安动手以前,他还看听见有人在骂他们横行霸道,吸血的水蛭之类的话。
听着像是对在这桃县横行霸道的蓑衣帮深恶痛绝。
可现在却……
他眯了眯眼睛,摸了摸手上的万魂幡,看了眼这昏暗陈旧的县城。
从数年前夜雨楼之事后,万魂幡好久没大快朵颐过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暂且压下它的饥饿。
祈岁安看着赵琳琅和这蓑衣帮的少帮主打斗,随手一挥,万魂幡红光缭散,悄无声息取走了其余想要帮忙的蓑衣帮帮众的魂魄。
一个接一个的空壳躯体倒下,再无声息。
那蓑衣帮的少帮主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分心看了祈岁安一眼,赵琳琅抓准机会,一个叱字决打在他心口。
立时他便被打得倒退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在地上。
这一手祈岁安也认得出,豫州赵氏家传的正言法,哪怕赵氏族人,也不是人人都学得会,威力自然不同寻常。
但认识这一手的,不止他,城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豫州赵氏?女郎这样的出身,何以要来夷洲这偏远之地?”
一看着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身穿蓑衣,两只手,一直拿着一根鱼竿,一只提着鱼篓,凌空踏云,疾步而来。
那蓑衣帮少帮主看见此人,眼神一亮,“阿父!这两个贼子杀了我们二三十个兄弟,快些出手捉拿此僚罢!”
原来是蓑衣帮的主人来了。
“阿父怕是没这个本事哩。”蓑衣帮帮主落了地,隔空扶起自己的儿子后,转头看向祈岁安二人。
“这位女郎能学正言法,必然是豫州赵氏核心子弟,家族定有魂灯追索,若折在桃县,怕是不日豫州赵氏便要打上门来,灭了咱们蓑衣帮啦。”
这话也就说一说,祈岁安是不信的,魂灯这玩意,只能看到外在的族人死没死。
至于死在哪儿,怎么死的,得入道大能花费自身好不容易修出来的精元溯源追索,对施术者损害极大。
赵琳琅哪怕是主支的女郎,到底是晚辈,还是没有资格入流云学社的,天赋不是家族最顶尖的晚辈。
以祈岁安对世家这玩意的了解,他们大抵是不会为她冒着折损一个入道的风险。
这个蓑衣帮帮主很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客气完,话锋一转。
“只是两位伤了我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哪怕得罪豫州赵氏,也不能不为我儿讨回公道。”
说着他手中鱼竿一甩,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那鱼线上锋利的鱼钩,直指赵琳琅面门。
动了手,祈岁安也看出这人修为,养神初期,大概二三层的样子,与之前遇见的那个蓝衣女子修为相当。
到底是夷洲,偏远小县,竟然也有这样的高手。
祈岁安主动上前,看天色渐晚,明月初升,正好引动太阴之气,用出了曾用来对付陈兕的那一招。
月华一闪。
如今的修为与那时天差地别,同样的招数,威力也不可比拟。
只见原本昏暗的天色骤然全黑,太阴星完整的虚影从他身后出现,化作一团白光,凝于剑尖。
随后至阴至寒的恐怖剑气便坠入人间,不光那根鱼线被冻住了,连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屋舍道路,都出现了厚厚冰霜。
“小子好手段。”蓑衣帮帮主见一击不成,态度又是一变,“极寒剑意,莫非你不是这赵家小娘子的同族,而是那极北之地的登天门弟子不成?”
祈岁安见对方停手,也不追击,修为相当,真打个你死我活,必定耗费不轻,在这夷洲,可不好随便受伤。
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一看祈岁安出手,修为不低于他,也是战意消退。
“一个赵氏,一个登天门,这夷洲日后怕是不太平咯。”
“阿父!你怕他们做甚!这里是夷洲,那些世家宗门难道还能管到这里不成!”
蓑衣帮的少帮主仍不服气,“他们若肯管,咱们的日子如何会这样的难过?”
“你也知道,他们是不肯管,不是真的管不了,若非要来,你以为谁能拦得住他们?”
有外人在,这也不是教子的时候,蓑衣帮帮主鱼竿一甩,鱼线便结结实实地把蓑衣帮少帮主捆住了。
“我的人不懂事,冒犯两位,但两位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也算教训过了,我这便带他回去教导,请两位自便了。”
走之前他提醒了一句,“两位这样的样貌和气度,夷洲难得,这里也没那些条条框框的律法规矩拘束着。
想在这里行走,今日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少,我这里偏僻,有本事的看不上,奈何不了你们。
可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日后还是小心些为妙。”
说完他便和来时一样,凌空踏云,直接离开,连那些被祈岁安二人杀了的帮众尸骨都不曾收敛。
甚至在祈岁安走不多远,那些路人便一拥而上,在那些尸体上仔细摸索,将他们的东西一扫而空。
只留下一身蔽体的蓑衣,空荡荡地随意搭在连料子不错的里衣都被扒走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