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的循环往复,没有因为骆穹的拖延而烦躁,也没有因为明明门里有声音,却没人开门而好奇。
骆穹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或许是人家专门培训过的什么标准化服务之类的呢。
他一向心大,最近因为看人重影的骚扰,才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了。
门洞大开,七月初正是盛夏时分,骆穹却感觉到一阵凉风随着他开门,飞快地闯入门内。
他突然开门,外卖员手还抬着,保持着敲门的动作,骆穹礼貌地笑了笑。
“外卖给我就行了,麻烦你了。”
可外卖员没有动,还是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骆穹感觉有些奇怪,又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了一点刚刚在猫眼里没发现的东西。
对方的眼珠,似乎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明明是保持着八颗牙齿的微笑,他眼睛却瞪的老大,还有明显的血丝。
?
骆穹头上冒了一个问号,但又很快消失,他伸出手,在外卖员的面前晃了晃。
对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对方仍然举着,保持着敲门动作的手,忽然灵光一闪。
刚刚他开门,外卖员正敲到新一轮的第二下,还差两下才能结束这一轮。
这是个……强迫症?
骆穹试探性地关上门,果然,敲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声过后,结束了刚刚因为骆穹开门而停下的那一轮,果然声音就停了。
怕进入下一轮的麻烦,骆穹飞快开门,果然这时候,外卖员的动作就有了变化。
从敲门的动作变成了把外卖递给他的动作,但还是很僵硬,哪怕骆穹顿了顿才去接,他也丝毫没有动作。
骆穹接过外卖,又说了声谢谢,外卖员脸上标准的微笑似乎裂开了一点点,但骆穹没注意,只是莫名其妙地关上了门。
提溜着外卖,他去了负一楼的餐厅,他家里有两个餐厅,一楼的那个可能是招待客人用的,空旷的很,坐在餐桌一头都看不清另一头的人脸。
骆穹常用的还是负一楼靠近厨房的那个小餐厅,窗外正好能看见下沉式院子做的小型园林景观,比较惬意。
不过这外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骆穹力气大,百来斤的东西单手拿不废吹灰之力,但提着这个一荤一素一汤一饭四件套的简单外卖,居然感觉有点沉。
他把外卖放在负一楼的小餐厅的桌子上时,甚至听到了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
骆穹打开外卖,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拆开又一层包装,小炒肉、白灼菜心、虫草花鸡汤和一碗大米饭。
是他点的菜没错。
这些东西能把他餐厅里的实木餐桌压出那种声音吗?不可能吧?
骆穹感觉自己的精神真的可能出问题了,可前天去看了医生,又说一切正常。
不过这种怀疑也没持续多久,吃过饭,食物入喉,骆穹也什么都抛在脑后。
玩了会游戏,洗澡刷牙,而后就去睡了。
在他睡着后,负一楼垃圾桶里却传来一丝窸窸窣窣的动静。
明明只有几个外卖盒子的垃圾桶,就像被谁灌满了水,半透明的泥水一样的液体从垃圾桶里渗出。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凝聚成一坨蠕动的怪物,像是鼻涕虫,又像是没有壳的蜗牛。
它一点点爬上楼梯,爬上一楼,又开始往二楼蠕动,骆穹的卧室,就在二楼。
可它刚把自己的半个身体挪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再想继续挪动,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像是眼珠一样的圆球在这个半流体的怪物体内转动,倒影里露出后方的情况。
一只浑身散发金光,生有双翼的白色老虎,前抓按住了它的一角。
那老虎对着它张开了嘴,露出森森白牙。
尖利的啸叫声响起,而后便是撕扯和咀嚼的声音接连不断在一楼客厅里回荡。
睡梦中的骆穹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但到底没醒。
第二天是周一,到骆穹又一次去上班的日子,一大早,他照例被闹钟叫醒。
洗漱以后,换好衣服,下楼检查了一下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抬头看着前几天因为在公司弄脏的白虎玩偶,洗干净以后,挂着晾了几天了,昨天感觉快干了,今天却又湿漉漉的了。
真是奇怪,不过骆穹急着上班,也没多想,匆匆抓着背包出了门,和上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没带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