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黑白二人的指引,骆穹在酆都城中一路直行,很快就到了他们所说的阎君像的位置。
那雕像……很难想象是人雕刻出来的,说一句初具人形都算夸张了。
看着就像几块石头垒在一起,拼出来一个简笔画的火柴人形象。
肚子饿着,骆穹看了一眼,也就随口吐槽一句,并没有逗留,继续转向西走。
这酆都城,比他想象得小很多,不过他知道这不是正版,也没觉得太惊讶。
冥冥中他就是知道,幽冥忘川三千里,酆都鬼城独占八百,该是个一眼看不到头的硕大城池。
而这个所谓的酆都,也就比他小区对门那个人民公园大一点。
不过这城虽小,人或者说鬼却不少。
骆穹就走了一小会儿,路上行人还不少,不过到底不是活人地界,没有那种为生活奔波的喧嚣繁忙。
大多就是没有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都有些麻木了。
骆穹这个脸色红润的活人在其中行走,照理说该有些引人注目的奇特,但没有一个路人多给一个眼神。
这一点他还是挺满意的。
一路走着,城不大,很快到了西城门处。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守门人,穿着麻衣,戴着稻草做的斗笠,手中举着一根哭丧棒,靠在城墙上打盹。
和他进来的南城门那群认真站岗,仔细查验入城人员的甲胄卫士完全两个画风。
不过骆穹过去,还是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他本不想打扰对方休息,索性城门没关,他准备直接出去来着。
谁知才到城门下,一根哭丧棒就横在了他身前,刚刚还靠墙打盹的守门人,现在就在他身旁。
斗笠遮蔽下,骆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通过稻草的缝隙,看到一片黑暗中的两个发光红点,大概是眼睛之类的器官。
对方凑近了,骆穹反而来了一点兴趣。
这人……是他来到这个古怪地方以后,遇见的第一个,身上没有食物香味的人。
“干什么的?”对方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机器发出来的,骆穹听着却感觉有些怪异的熟悉。
他拿出黑矮胖给他的令牌递过去,说明了情况。
“这样啊。”守门人并不计较骆穹的话真假,也没有进一步查验,仿佛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听完点点头,就让开了路,示意骆穹离开。
“我们是不是见过?”离开前,骆穹忽然转头问了一句。
守门人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怔愣,斗笠后的两点红光闪了闪,沉默了片刻,到一直转头的骆穹脖子都有点酸的时候,他才摇摇头。
“您怕是记错了,我一直在这儿守门,没去过……人间。”最后两个字,他顿了顿才说出口。
看着反应,不像说实话,不过骆穹也没想刨根问底,他也就是随口问问,对方否认,也不纠缠。
保持一点边界感,尊重别人的隐私,这本就是应当的。
*
孟婆的食肆不算远,出了城门,就能看到那一片荒野中唯一的建筑。
门口摆着一个小摊,边上立着一块招牌,写着孟婆汤。
小摊后面有个一头白发,却长着一张年轻姑娘的脸的女子正在熬汤。
一边熬汤,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个画面,在骆穹眼里也很奇怪,奈何桥边孟婆汤,该是长长的一条队伍,排队等着喝孟婆汤,过桥投胎。
但这里就这个白发女子孤零零地在熬汤,格外寂寥。
骆穹走过去,她头也不抬,低声说了句,“汤还没熬好,要喝汤还得再等等哩。”
“我不是来喝汤的。”骆穹扫了眼那有些破败的食肆招牌,“听说这里能吃饭?”
听到这话,白发女子才抬起头,看了骆穹一眼,视线落到他背包上那个挂着的白虎玩偶上。
似乎察觉到什么,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而后声音变得尖了一些,“你……你……!”
骆穹不知为何她反应这么大,后退了一步,又看了一眼食肆的招牌,“怎么了?是没到饭点吗?”
这个白发女子像是卡了bug,一直重复着“你你你”的话,但骆穹等了一会之后,好像有谁开始修复这个bug一样。
她的反应逐渐平静,眼神变得迷蒙,声音也弱了下去,而后垂下头,再抬头,眼神就变得平静清澈。
甚至都没问骆穹是活人怎么会来酆都这样的话。
“小郎君要吃饭呀。”她笑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对着食肆里喊道:“别偷懒了!来客人了,快出来接待!”
话音刚路,一个穿着古代小二打扮,脖子上披着一条汗巾的男子从食肆里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个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