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一坨,四肢都不太分明,更别说五官,脸上除了那两个红点,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是用哪个器官在说话。
“若是只有山……骆先生独自前来,我不会贸然去唤醒他,免得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结果。”
黑山大概是在盯着祈岁安,“可您来了,还是一出手就灭了困扰我许多年的那群冒充神明的阿修罗。
我想您大概和我一样,有着旧时的回忆,虚话咱们也不必说了,但这虚假冥府的戏码,真的该结束了。”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我真的……太累了。”
“那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办呢?”祈岁安还牵着骆穹的手不肯放开,骆穹抽不回手,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左看右看,就见祈岁安继续说道:
“要破了这你们伪装出来的冥府,释放这些误此地的游魂,此地必定再不复存。
你与他们,皆因山君一念而生,三千世界本容不下你们,旧世界被毁,你们没了落脚的根基。
若再没了这里,日后你们要去往何处?在虚空游荡吗?那个地方,你们怕是刚冒头,就成了别人的食粮了。”
“那也算解脱了。”黑山指着自己烂泥一样的躯体,“为了维持这地方,我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本有一山之躯,如今只剩这么点,再过段时日,我彻底消融,这里还是要崩毁,此时主动破坏……”
他转头看了眼将他们包围的土山,似乎在透着那里看向外边。
“……至少能叫那些无辜亡魂,有转生之机。”
“你这一颗慈心,倒比那真正的冥府还……”,祈岁安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你有心,我便帮你一把,有些事,还是该让专业的来。”
说完祈岁安终于放开了骆穹的手,转头对他说道:“小骆,你就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与他去去就回。”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感觉差个橘子,就是倒反天罡了。
*
祈岁安和黑山离开这个被小山包围的圈以后,骆穹当然不会乖乖地在原地等待。
表面上好好好,实际上对方一走,他就爬到了小山顶上,露出半个脑袋,看周围的环境。
游魂已经散去,回到城中,忘川河边,有并未走远的祈岁安和黑山,还有两个判官和黑白二人。
祈岁安独自站在河边,其余人都离他有一定距离。
不过一会,祈岁安做了个起手式,而后忽然……开始跳起舞来。
???
骆穹满是疑惑地继续看了一会,对方一抬手,一投足,皆流畅而精妙,不知不觉便入了神。
这舞蹈……好像还蛮好看的。
哪怕他不懂这些,也能感觉出一丝……怎么说呢,清净又神圣的感觉。
像是祭台上的巫师,在向神明祝祷。
最叫骆穹奇怪的是,这样的祈愿之舞,他竟感觉自己有种莫名的,被联系上的感觉。
就像自己是那个被祝祷的神明。
但很明显,这舞不是跳给他的。
不过多久,天空在祈岁安的舞蹈下,又一次裂开,他面前的忘川河,河水也慢慢沸腾起来。
但这里的温度反而愈发低了,寒霜顺着祈岁安的脚下蔓延,避开蔓延的河水,一点点覆盖了整个酆都。
天空中的裂缝里透出一丝猩红的光,像是铃铛的叮铃铃的响声逐渐靠近。
“哟,稀客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找我了呢。”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裂缝中响起。
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女童从天空中的缝隙里一跃而下,她穿着纯黑色的裙子,身上有彼岸花的纹路。
鲜红的眸子里散发着点点幽光,脚踝上有个银镯,上面有八个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这就是之前听到的铃铛声音。
祈岁安见这女童,率先拱了拱手,点明对方身份,“阎君安好。”
而后直接说明情况,阎君听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朝着裂缝打出一道灵光。
不过片刻,几道华光从裂缝中射出,困在地上,化身四个人影。
看穿着,一黑一白,一红一紫,正好与这边的黑白二人和两位判官对应上了。
虽然黑白无常虽然与黑白二人相似,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连高帽上的字都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黑无常手中的勾魂索并不会坠在地上,而是无风自动,在他身后飘飞,锁链交击声音更如玉石,而非金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