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红月高悬,地上鸦雀无声。
三人在池天赐的带领下,在园子里左转右绕,这里没有,那里没有。
骆穹开始感觉有些烦躁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们居然又回到了最初他们过来的地方,那个遇见小纸人的后厨附近。
池天赐指着那应该是厨房的建筑,“最后一道类神之气了,再没有……祈总,我怕是要认为您在蒙我了。”
“这可说不准。”祈岁安并不接锅,“梅郎君和大娘子最擅长躲避,否则这长生宴也不至于开到现在。
倒是我高估你这观气法了,我还以为能有点不同呢。”
池天赐听到这话,本就心情烦躁,又不是个能忍的,眼看又要吵起来。
骆穹伸手,把二人推开,“行了,先进去看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了,明天还得上班,想到这个他又瞪了二人一眼。
“真是跟着你们,我一个囫囵觉睡不成的。”
抱怨完,骆穹就直接走在前面,进了那应该是厨房的地方,一推开门,就有一股血腥味冲鼻。
他耳朵尖,还听到一阵阵的,簌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一张有些硬的纸片在他面前晃动。
骆穹顺着声音深入,走到一半,忽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厨房里几乎是全然的黑暗,骆穹又正好挡住了门口唯一的那点月光照进来的地方。
他看不分明,让开后,另外两个人也跟了过来。
“咦。”祈岁安夜视能力似乎格外突出,一眼就看出来骆穹刚刚踢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三人各自散开,让稀薄的月光落在那东西上,那居然是个穿古装的女人尸体。
这尸体身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像是被许多虫子啃食过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面貌,说这是个女人尸体,都只是从衣服上判断的。
“这是……大娘子?她怎的在这种地方丢了性命?”祈岁安蹲下,拿出一块手帕,隔着观察了一下这尸体。
“命魂缺失,内丹尽碎,死了竟也没现原形,这倒有点意思。”
检查完,他站起来,“我们再四处看看,指不定还能再发现一个。”
“你这么确定?”骆穹有些好奇,说好的找元凶,她却先噶在这儿了。
祈岁安擦了擦手指,“那倒也没有,只是梅郎君和这大娘子本就是一片梅林,一人为树,一人为土,彼此共生,从不分离,后被神灵点化才得造化。
按理说作为根基的大娘子没了,梅郎君不太可能还活着的。”
说着他自己就已经先开始找起来了,骆穹也跟上,没人说话,他又听到那摇纸片的声音。
骆穹有些好奇,不自觉地朝着那个声音走去,来到内间,是个大通铺一样的地方。
那个声音,就是从通铺下的炕眼里传来的,骆穹蹲下身子,把脑袋凑到那炕眼前。
就看见一个缺了一角的小纸人正蹲在草木灰里瑟瑟发抖。
明明小纸人都长得一样,但骆穹就是认出来了,那是之前给他们领路的那一个。
骆穹伸手把对方薅了出来,尖锐地爆鸣声猛地响起,骆穹连忙用手捂住那小纸人像是头部的地方。
过了许久,感觉那纸片终于不抖了,骆穹才松开手,然后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挠挠头,这家伙不会被他捂死了吧。
骆穹拿着纸人走出这个宿舍一样的通铺间,就看见祈岁安和池天赐守在另一个房间门口,看着里面,但不进去。
骆穹凑过去一看,立刻理解了他们,这里应该是灶屋,是真正烧火做饭的地方。
但现在里面覆盖了一层细密的血肉,上面经络纹理,在窗外红月的光芒下愈发诡异,也更恶心。
感觉一碰,就要爆汁的样子。
“奇怪。”祈岁安又一次说了这个词,“未成形的太岁,之前他们送来的分明是结果了的双生太岁,怎么……”
“找到那梅郎君的尸体了吗?”骆穹举起纸人,“没找到的话,你帮我看看这个,它还活着吗?”
“找到了。”祈岁安指了一下厨房里那堆血肉上,漂浮的一脚绣满血红色梅花的纱袍,“看着是被喂太岁了,就剩那么一件凡人做的衣服,太岁不吃,就留着了。”
说完祈岁安又接过纸人,在上面点了点,纸人立刻有了动静。
“至于这东西,运气还不错,虽然替身都用尽了,本体倒也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那纸人又醒了过来,发抖的同时,又要开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