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扶着墙站稳以后,一脸无辜,“我这不是不想当面驳您的面子吗?您都答应了,我直接反对,这把您放在哪儿呢?
再者说,妖鬼无心,这是异调局的说法,他们认为的,未必就是真理。
我刚才已经将那家伙的信息发给异调局了,他们应该会比他先一步到达他生前父母的居所。
这次所谓的探亲,他们会全程监视,一旦有不对,会立刻阻止的。”
“诶,等等?”
骆穹本来也没多少火气,他对不是亲眼所见的事情,产生的情绪本来就有限,所以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立刻就发现了祈岁安这话里的不对之处。
“你不是说异调局不能容忍妖鬼接触人类吗?那他这探亲还只是监视,不直接抓住处理了他,这怎么回事?”
骆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祈岁安手机上,想起刚刚他发的那个消息,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我向异调局请求了一次测试,测试他们那个妖鬼无心的理论,是否那么绝对,他们……同意了。”
祈岁安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有些扭曲,但在骆穹眼里,他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有些……
“你做这些到底为什么?”骆穹将祈岁安抵在墙上,看着像是壁咚,但按着祈岁安手腕位置,墙体已经威胁凹陷,说明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没什么,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求知欲而已,我虽然挂着山君集团总裁的位置,但实际上,我的主业是做研究。
我要是没有这点求知欲,或者是缺少有了想法就去测试和实行的执行力,异调局哪里来那些不断更新的装备?
这一点,他们比我清楚,所以他们哪怕戒备和看不惯,也还是会不假思索地答应我这个……挑战他们认知的要求。”
祈岁安被骆穹这么按着手腕抵在墙上,这个姿势似乎让他有点不舒服,眼角生理性地泛红,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勾人的脆弱感。
骆穹听着,看着,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松开了祈岁安,“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
“您不需要懂我。”祈岁安眼里仍然含着笑,“您只需要享受我的所作所为,为您带来的好处,那对我来说,就很足够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奉献型人格。”骆穹撇了撇嘴,心里的那点憋闷也不知是散了还是被压下去了。
反正不想和祈岁安继续计较这些了,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红衬衫带回来的怪物。
“行了,不和你扯了,把这玩意处理了,我们去吃饭。”
“您不在意那家伙家人今天会发生什么吗?”突然平静下来的骆穹反而让祈岁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你很希望我在意?”骆穹率先进门,爬上楼梯,没有回头看。
“我这样不正如你意,就像你说的,我不需要追究过程,只需要享受结果。
现在我就打算这样做,不可以吗?”
“哈哈。”祈岁安忽然笑了出来,但他没有跟上来,只是拿出工具,开始肢解那怪物。
只是垂着头,不让别人看清的脸上,多了一些异样的表情。
骆穹没等到想要的回答,便也只是握了握拳头,径直上楼。
到了六楼他租的那个房间,一把瘫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他喜欢祈岁安,这一点他能确定。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摆脱和池天赐那段没有真实感的关系,正式去和祈岁安挑破窗户纸,让他们有更名正言顺的名分。
哪怕和祈岁安越亲近,开始了解他,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在他看来很难调节的矛盾。
他也还是想要这样做。
就像是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点,他对这件事许下了承诺,他一定要这样做。
可这段关系……祈岁安的拧巴和执着,已经让他能预见到将来的许多矛盾。
若是自己有和对方一样的耐心和执拗,或许会在某一天将彼此磨合到完全嵌合。
可骆穹了解自己,他没有这品质。
他性子反复无常,缺少耐心,对别人的关心,也不是没有,但很有限。
哪怕祈岁安这个他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最大限度的包容,也只是在对方别扭的时候,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哄自己。
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这件事,他不会,也不太愿意去学。
这样说得好听是边界感,说的不好听就是冷暴力。
骆穹承认自己这样是有点……嗯……渣,可他不愿意为了谁去改变自己。
哪怕对方是祈岁安,这个他现有的记忆里,可以说是最最喜欢的人。
可说到底,其实骆穹最在意的人,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