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祈岁安也没指望秽楼真的能答出来,他问完就直接给了例子。
“姮姑成神,是因着舍身斩疫魔的大义,各大水系龙君成神,是因为先祖发下的,世代镇守水系安稳的大愿。
比他们更早的,玄女成神,是因为开创兵法体系,并且传授世间的大智慧和大功德。
不光他们,林林种种,每一个封神的下界生灵,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这样那样的不凡之处。
而这每一个不凡之处,都有一个共同点,对这世间有大益,所以天地才会认可你,叫你成为受其他生灵尊奉的神明。”
“可您方才说的,我缺少的,不是道心吗?这与您现在说的,似乎没什么关系。”
肉块听着有些不明白,也有些不情愿,“我一个在污秽中诞生的妖鬼,如何去做那等……”
大义、大愿、大功德,这些东西,人间修士尚且琢磨不透,于它而言,就更难了。
“你把两者结合来看,妖神是神非神,有伟力,无权柄,要求便更低一些。
所谓道心,不是非要你去做什么,而是要你,有去做什么的,坚定不移的决心。”
祈岁安又把刚才的例子翻出来,“比如龙族,虽因祖先大愿,得到了天生就会有的神格。
可也不是每一位龙君,都那么称职的,比如沂水前龙君,未正位,便要水淹人间,为自己立威。”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骆穹,“所以他便在正位之前,被阻止了,如今的沂水水君,便是舍身镇水,为前面那位收拾烂摊子才破例成神的。
这事究其原因,便是他道心有误,天道循环,叫他失去了成神的资格。
你为妖鬼,身带孽障,死在你这里的凡人不计其数,若非小骆用的到你,你早就该死的。
如今虽得了机会,路上便更艰难些,这些我不曾体会过,只能说两句,让你有个方向。
你要想我把什么都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给你听,你只要去做,那是不可能的。
告诉你这些,已经是看在小骆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你有成为妖神的机会,但不代表,你一定能成。
要明晰道心,你最先要学会的,是知足,不要陷入执念,否则不成神倒成魔,天下共诛。
那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小骆,都救不了你,也不会救你。”
说着祈岁安挥了挥手,“我言尽于此,旁的,你慢慢悟吧。”
???
骆穹听完这些,看着肉块若有所思地退下,不由得看了祈岁安一眼又一眼。
好小子,废话文学是被你学透了啊。
你说真么多,不和没说一样,反而让肉块还不如一无所知的时候自在,闹得它提心吊胆的。
“我也是怕它行差踏错,惹您不快。”祈岁安察觉到骆穹的心思,转头解释道:
“我方才说了,它这样的,早该死的,远的不说,白珊、刘建和周康,不都是因为它而丧命的?
甚至周康若非被困在这里,他家里未必会遭遇这样的惨剧,支离破碎。
您别被它在您面前的模样骗了,它在异调局的档案里,也是高危。
比当着异调局的面杀了三个人的周康的危险级别,还要高得多。
异调局只是没有除掉秽楼的路子,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它的。”
这话……骆穹听着觉得是有些道理,他来这里的第一晚,若非他是他,而非一个普通的人,只怕是要被这肉块吃掉的。
现在只是因为他更强,所以肉块在他面前老实,这不代表它真的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骆穹盯着祈岁安,“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正义心了?”
关心他人,这种美好的道德品质,骆穹没有,祈岁安更没有,这也算是他们少有的共同点之一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祈岁安摸了摸骆穹的头发,“我不是关心别人,只是关心您。
有些事,我捅破了,比它从别人那里知道要好,否则它被策反,到时候背刺您,虽然未必能伤到您什么,可那也足够的恶心人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他也能理解祈岁安。
但骆穹并不担心这种事情,背刺这种事情,亲近之人做起来,才能刺痛人心。
秽楼也好,肉块也好,甚至里面剩下的的租客,白珊和刘建两个,在他心里,都没到那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