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循声而……动不了,它除了头,别的地方都没用了,哪怕被蛊惑,也一样用不了。
只有一个头,像指南针一样,用鸟喙为骆穹指引方向。
骆穹直接就朝着它指引的方向过去。
意外的是,那个方向居然是远离这个小镇的,反而向着镇子后面的森林里去。
这个森林不大,主体树木是白桦和雪松,都是喜好生长在寒冷地区的植物。
骆穹走进去的时候,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里面树叶飒飒地掉,第一片树叶落地的一瞬间,这个树林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不知是因为骆穹更深入这森林,还是因着更多的树叶与地面的接触,没过一秒,这森林变得更鲜活些。
不知不觉,森林角落的阴影里,树木的树冠里,渐渐开始有小动物活动的声音。
当走到森林里面一条小溪边的时候,骆穹甚至听到了夜莺的啼叫声。
很巧的是,骆穹手里那个乌鸦的鸟喙,指向的,正好就是莺啼声传来的方向,同时也是这条清澈小溪的上游方向。
骆穹逆流而上,攀爬过这随着森林一起的,不算很高的小山,站在山巅处。
骆穹看着另一侧拍打着悬崖的海浪,还有孤单地立在悬崖边边上的……发霉的糖果屋?
除了这个词,骆穹实在找不到别的词语形容这个东西。
长着霉菌的棒棒糖烟筒,融化一半的巧克力墙壁,灰黑的奶油屋顶,还有软塌塌的饼干门窗。
甚至门前通往森林的鹅卵石路,都是撒了巧克力碎屑的曲奇饼干拼接而成。
那黄莺啼叫的声音来源,就是这个糖果屋里面。
看着这里不像有人的模样,骆穹也就放心大胆地靠近,先在窗户边瞄了一眼,没看见什么。
而后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像是腐肉,又像是霉味,还混杂着一股怪异的腥味。
骆穹在外面没有闻到别的气味,也就没有及时捂住鼻子,一走进来,被这气味忽然袭击,差点被熏吐。
正准备退出这个让人难受的屋子,面前的壁炉里忽然又传来一阵莺啼。
这个壁炉和它边上堆着的柴火,大概是这个房子里仅有的不是糖果做成的东西。
虽然有看着挺新鲜的柴火,但壁炉里面没有焚烧的痕迹,还有一圈铁栏杆挡在炉口。
而与此同时,骆穹手里的乌鸦又朝着那个壁炉的方向动了两下,鸟喙死死指着壁炉内部。
骆穹对这个乌鸦的要求是找出这里的主人,按照他已知的信息,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那对双胞胎。
但现在乌鸦的指向,这个壁炉里,无论从里面不管什么东西的反应,还是它发出的声音来看,都不像是那对双胞胎。
不过……骆穹捂着口鼻想了想,总归找个比这个乌鸦更好沟通的对象,不是什么坏事。
壁炉前面的铁栏杆不是很结实,轻轻一扯就松掉了,骆穹把这玩意挪开,捡了一根柴火,伸进壁炉里扒拉了两下。
他肯定是不愿意自己把头伸进这个陈旧的壁炉去看的。
扒拉了两下,骆穹还真发现了里面的东西,像是个笼子,他用力把那笼子往下叉,弄断了几根柴火,终于把这东西弄了出来。
还真是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个……拇指姑娘?
这也是找不到词语的形容,粘满黑灰的笼子里,关着一个穿着黑斗篷,只有一指高的女人。
她没有戴着兜帽,整张脸露在外面,脸上皱纹横生,鹰钩鼻,薄嘴唇,三角眼。
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巫婆。
配上这个糖果屋,一个诱骗孩童的巫婆故事跃然纸上,但就是这样一个极为符合童话里反派刻板印象的巫婆。
她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夜莺啼叫,亮而不尖,婉转缠绵,颇有些好听。
哪怕被骆穹救了出来,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斜靠在笼子的边缘,面无表情地唱着歌。
骆穹把笼子提出屋外,离屋子有一定距离后,骆穹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狠狠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而后蹲着盯着她看了一会,她依旧没有什么变动。
骆穹当然不会由着她这样,掏出刚刚为了解救这个巫婆而放进口袋的枯骨乌鸦,它对于这个地方主人的指向,正好就是这个唱歌的巫婆。
这就奇了怪了,这里不是那对双胞胎的地盘吗?主人怎么会是这个巫婆?
而且她作为主人,又怎么会被困在一个臭气熏天的糖果屋的壁炉里唱歌?
骆穹有很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这个唱歌巫婆明显也不想配合着回答。
他当然不会惯着对方,右眼一亮,烟雾的漩涡锁定这个唱歌巫婆,歌声戛然而止。
她双目中出现和那只乌鸦一样的蚊香圈,抬头看着骆穹,与之前的无视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