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这样的套路,结果有喜有悲,最后反而给了他机会,将这个世界的掌控权从大天母和七尊神手上夺了过来。
但祈岁安觉得,自己不会每一次都有这样从别人的谋算中获得大利益的运气。
他看着跃跃欲试,明知是陷阱,却因为玩心和好胜心,要主动往里跳的骆穹。
心中那原本以为已经随着他被磨灭的人性一起泯灭的暗潮汹涌,又一次复苏了。
那带着患得患失这种他应该早就抛弃的情绪的暗流,拍击着他的心,似乎要把他沉睡的人性拍醒。
他害怕又一次经历新旧世界融合这样的事,那种不知道是否还能见到山君的未知和恐惧。
但沉浸在怎么和冒充农顿的藏天“玩玩”的想法中的骆穹,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祈岁安心中正在复苏的某些东西。
他看着那个好像许久没见的好友忽然发来的“在吗”这样类似的“请问是您回来了吗”这句话。
感受着通过这几个字传来的那股属于藏天的,似有若无的微弱气息,好像在想着应该怎么回。
祈岁安盯着骆穹看了一会,就见他只是看了一会,又似乎失去了兴趣,最后也没回。
反而拉着祈岁安一起进了卧室,给界中界输送了一波能量后,二人安然入睡。
祈岁安其实没有睡着,而且知道骆穹也没有,因为半夜他感觉到有人在摩挲自己的脸,
两根带着他熟悉温度的手指,一点点描绘着他的五官,偶尔向上勾一勾,似乎想带出点什么。
很奇怪。
祈岁安完全不明白骆穹现在想做什么,只是愈发不安,心底的浪潮翻滚,却又不知道向哪里冲刷。
“唉,慢慢来吧。”他听到骆穹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而后收回了手,在他身侧躺下。
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祈岁安也不敢动,只是在心里思索着那句话的意义,一直到天亮。
*
第二天是赵清语的婚礼,既然这是这次来京市的目的,别的事情自然也可以先放放。
当然,他们也不会一大早就去人家的准备现场凑热闹,吃过午饭,在云霞山庄的大门口和赵琳琅汇合。
而后一起往后面的园子,也就是婚礼举办的场地。
路上闲聊了几句,知道了新郎的人选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被赵清语在餐厅里怼过的男人。
但换了人,听赵琳琅说的情况,其实也和那个差不多。
出生普通,但长相端正,头脑不错,做事圆滑,知道怎么讨好人。
上一个不就是憋不住心里的“委屈”才会在餐厅被赵清语怼的,这个撑到了结婚,应该是比上一个“长进”的。
但婚礼现场,骆穹看了几眼那个新郎,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别的不说,只说长相,这个甩前一个几条街了。
不是说前一个丑,那个也符合大众认为的帅哥标准的,真丑的话,赵清语她爸也不会看上,要将他配给自己的独生女儿。
只是和这一个比起来……说句不恰当的,两人站一起,可能前一个都没人注意得到。
这个新郎眉目浓烈,是一种很有冲击力的美。
倒让他想起另一个曾被他评为颜值比完全符合他审美的祈岁安更好看的人。
曾经被旧世界恐惧的西荒怨女,后来的郝喜乐,开乐善堂的乐娘。
他们就是很类似的长相,按照现在的说法,都是浓颜系美人。
当然,赵清语的这个新郎是没有乐娘好看的,只是类型相同,但真比较起来,还是差一些。
想起乐娘,骆穹还有些好奇,从融合世界再入人间以后,他还没听过乐娘的消息。
她论理来说不算人族,按照新旧世界融合的规律,应该是会化作妖鬼,被送去界中界的。
所以在人间没听过也正常,但祈岁安总是会知道一些不属于人间的事情,骆穹便问了他一嘴。
祈岁安却有些沉重地摇摇头,“您忘了吗?新旧世界融合之前,大天母曾动用了一枚棋子,吸引好事者来闯两界山的世界裂缝。”
骆穹愣了一下,回忆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件事,那枚棋子,就是那岐氏最后的血脉,那岐依。
同时回想起来的还有,乐娘是被称作怨女的鬼王,而鬼王能避免天罚的唯一路径,便是仇人未绝,她便不死。
怨女的仇,西荒那岐氏,这一族仅剩的一人那岐依被大天母拿出来用了,七尊神自然容不下她。
她死了……怨女便再没理由去抵抗属于鬼王的天诛之劫了。
想通了这些,骆穹微微愣了愣,“乐娘她在世界融合之前就已经……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这是必然的。”祈岁安握住骆穹的手,不知是安慰,还是单纯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