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郁麦麦此时此刻单独面对陆驰才感觉到心虚，就好像刚在在饭桌上回答江汜问题时的理直气壮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那你选人的标准是？”陆驰的表情和语调都很正常，跟平时无异，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所以随口问问。

“这个很难表述，可以不回答吗？”

郁麦麦不想撒谎，她胡诌陆驰大概率能看得出来。但她也不能说是系统选定的，这听起来过于匪夷所思了。

“可以。”陆驰随口应到，然后紧接着就换了一个问题。

“你更喜欢之前走掉的那种类型对吗？”

郁麦麦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如果单论理想型的话那的确是的，她歪头看向陆驰，下意识想看看陆驰对于她这个答案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陆驰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后对着她笑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转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那我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陆驰看着听到他的祝福之后傻站在原地愣住的郁麦麦，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柔：“毕竟他应该不会像你游戏机里的那些纸片人一样就算选错选项打出be结局，只要读个档就把好感度拉回来再重新开始。”

郁麦麦直到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脑子里回荡的还是陆驰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头皮有点发麻，有种被人看穿一切的紧张感，诡异，太诡异了。

“他应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郁麦麦甚至都开始忍不住寻求罐罐帮助了，她现在寄希望于罐罐能说些什么来缓解她的不安。

“不会的吧？应该只是巧合吧。”罐罐的语气也有点迟疑，一方面它觉得陆驰不可能会知道系统的事情，但另一方面陆驰说的话又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往这方面联想。

“别说疑问句！”郁麦麦被罐罐不确定的语气搞得更烦了，她已经开始疯狂回忆这学期和陆驰每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并试图从陆驰的每一句话里倒推自己到底有没有在他面前说漏过些什么。

“你还不如直接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呢。”罐罐打了哈欠，觉得郁麦麦多少有点杞人忧天了，就算真的露馅了不是她亲口说的系统又不会给她惩罚，不知道她在怕些什么。

其实郁麦麦与其说是害怕系统这件事被陆驰知道，不如说是在恐惧陆驰对自己的了解程度。

如果有一个人能仅凭只言片语就猜透你的想法，甚至很多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怎么不算是恐怖片呢？

为了打消自己的这种恐惧，郁麦麦真的听从了罐罐的话，打开微信给陆驰发消息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

【一条小鱼：你为什么那么说？】

【驰：？】

【一条小鱼：为什么觉得我把周珩当纸片人？】

【驰：难道不是吗？】

陆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郁麦麦在这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回些什么，只能盯着对话框保持沉默。

陆驰看着自己半天没刷新的聊天界面，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他当然不知道郁麦麦绑定了系统的事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好像在把现实生活当乙女游戏玩，随机选择几位不同类型的主角，然后绞尽脑汁地在每一条线里打出完美结局。

在这个过程中，郁麦麦不仅在把其他人当纸片人，甚至连她自己也丧失了一部分真实性，沦为了一个面对不同角色会根据游戏攻略灵活变动性格和选项的玩家。

陆驰叹了口气，给郁麦麦发了两条消息，随后就放下了手机。他其实没资格说些什么，郁麦麦实在想玩也只能任她玩，他只能提醒她一下，然后替她祈祷游戏顺利，完美通关。

【驰：他不是纸片人，江汜也不是，你身边的每个人都不是】

【驰：晚安】

郁麦麦随手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大概能理解陆驰想说的是什么，她想解释自己没有把身边的人当作NPC的意思，但又不得不承认陆驰猜的其实是对的。

因为收集好感度这个特殊原因，她的确从最开始在和每一位攻略对象的接触中都不由自主地掺杂了一些功利性，一味地去揣测他们的情绪和想法，甚至有意无意地在和他们每个人的交往中隐藏了一部分自己认为对方会不喜欢的真实性格。

那怎么办呢？坦白讲，如果不是系统的缘故，她根本就不会跟除了陆驰以外的攻略对象产生任何交集。不是她故意忽视了他们作为人的真实性，而是在她心里他们的初始属性从一开始就带了一丝攻略游戏似的悬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