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麦麦被他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发言搞得有些怔愣所以下意识就应了下来，甚至还不自觉地把自己心里的疑问直接说出了声。

“那白天呢？”

江汜被她罕见的呆愣反应逗得笑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说道：“白天我要上课啊，你不要吗？笨蛋。”

不止郁麦麦能听到江汜那边的风声，江汜也能清晰地听见对方跺脚试图掌控寝室楼梯间那时灵时不灵的声控灯的动静。

他脑子里完全能想象得出郁麦麦披着大大的睡衣站在楼梯间对着时亮时暗的灯跺脚生气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后悔大半夜拨通这个电话，心软了一下，语气轻柔地哄着对方：“回去睡觉吧，有问题明天再聊，晚安。”

“晚安。”

郁麦麦虽然并不觉得自己能睡着但她还是同意挂断了电话，毕竟她一直在被江汜牵着鼻子走就算聊下去也聊不出什么。

她没回寝室，而是直接跳上了窗台，抱着膝盖坐在那安静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她倒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反刍江汜刚刚说的那些话。

郁麦麦也不是傻子，她完全听得懂江汜的言外之意。

对方定义里的追求或许就是那些日常的、琐碎的、虽然温馨完全无法构成宏大叙事的陪伴行为。

但她又有些疑惑，追人难道不应该像她之前那样费劲心思地制造关联，用精心设计的动作和情节投其所好地博取对方的好感吗？

她想不通，于是她没忍住深更半夜在某个口碑还不错的情感组用自己的小号yuuu_发了个帖子。

【树洞，他说要努力追我，但总觉得有点敷衍？】

虽然时间有点晚但也不乏熬夜的人，大家大概都比较无聊，于是她很快就收到了一些回复：

【泡面品鉴大师：还好吧，虽然一般我都劝分，但你这个还算挺有耐心的，哪里敷衍了？】

【用户28974132：我打赌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绝对没谈过恋爱！】

【睡过头的猫：lz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Kyo77：不，lz明显是玩galgame玩的，真把自己当女主了，等着别人像游戏里一样克服艰难险阻来攻略她呢。】

郁麦麦盯着galgame这个词忽然想到了自己死皮赖脸的系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去。

她确实需要跟真实的人交流一下，跟罐罐讨论这些就像按图索骥，永远都只能得出机械且死板的答案。

【yuuu_：严格来说确实没谈过恋爱，也确实看小说、玩游戏，不过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Kyo77：有啊，你太理想化了，恋爱其实本质上就是两个人一起做一些普普通通的事情，没那么多轰轰烈烈】

【泡面品鉴大师：楼上说的是对的哦，不是没有浪漫情节而是浪漫情节不会天天发生】

郁麦麦也不是不能理解网友说的话，但她认为平淡只能发生在恋爱之后，在追求过程中也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不当回事了？

【yuuu_：但是他今天跟我告白说会努力追我啊？】

【爱吃糖炒栗子：我看明白了，lz你明显在钓着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然后还嫌人家追的不够用力是吧？】

郁麦麦反思了一下自己，从行为来看确实是在钓着江汜毫无疑问，但自己也是因为任务身不由己，多少有些不服气于是反驳道。

【yuuu_：就算钓着也很正常吧，毕竟按照目前的口碑来说，他才是海王来着……】

结果没想到她的反驳反而引来了网友的口诛笔伐。

【Kyo77：lz建模很好吗？一般的话不建议这么作哈，尤其是像你说的对方本来就不缺恋爱对象的话】

【泡面品鉴大师：lz如果是介意对方之前的恋爱经历的话尽量早点说明白，跟对方划清界限】

【用户28974132：你们不觉得lz说话有点茶里茶气的吗？说海王lz好像看起来更有天赋一点诶】

好在他们虽然怼了两句，但最后还是认真地回答了郁麦麦的问题。

【睡过头的猫：lz对恋爱的理解好像有点过于模板化，追求当然可以是砸礼物、砸钱搞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但也可以是像你描述的那样，没什么明确的定义，看你喜欢哪种都可以的】

【Kyo77：楼上好温柔，lz就是对恋爱的理解太功利了，付出回报理论在情感领域真没那么适用。】

【睡过头的猫：是的，这些都是形式，能不能成功本质上还是要看感情浓度的啦】

郁麦麦盯着屏幕上kyo77打出来的“功利”两个字出神。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按灭了手机没再去看其他回复。

她？功利？

郁麦麦攥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事实好像确实是kyo77说的那样。

但从她一开始接触这些人到现在，就没有一刻不是以博取好感度为目标的。每天睁眼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每日任务，就连好不容易做个梦都是噩梦，十次有九次都逃不开对任务失败的总结和复盘。

任谁在系统的挟持下都很难做到不带任何目的的去和攻略对象相处。

她是这样做的，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汜既然想追她就也应该像她这么做。

郁麦麦叹了口气，伸手打开窗子吹了会风。

她想这大概也是她会让周珩感到不自在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