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郁麦麦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中江汜的尴尬表情,反而先一步听到了略显突兀的系统提示:
“攻略对象江汜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90。”
也是在此时此刻郁麦麦终于相信了江汜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哄她的虚伪发言,这人竟然真的如他所说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因为好感度终于有所突破而感到兴奋的她此时此刻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面对江汜,他终于如她所愿好感度上升了?那然后呢?
这种愧疚心理让她第一次在跟江汜的相处过程中变得像个鹌鹑,不仅不再跟他较劲,甚至诡异地开始顺着江汜说话。
在这一个星期里,郁麦麦基本做到了信息秒回、邀约必到,甚至只要江汜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第二天那东西就百分百会出现在他面前。
郁麦麦其实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单单对江汜产生这种情绪,同样作为攻略对象,其他人的人格相对健全,在相处时所有情绪交换也是平等的,她完全相信他们拥有自我消化和处理一段失败感情的能力。
但江汜不一样,江汜会给她一种十分强烈的负罪感,那种抛弃别人的负罪感。
这导致郁麦麦接连几天连觉都睡不好,一闭眼睛就是对方蹲在自己面前委屈巴巴地抬眼看着她的样子。
她的不对劲让江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但江汜还没来及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就有人先他一步展开了行动。
郁麦麦收到周珩消息的时候正在上课,午后的昏黄光线暖融融地打在她的脸上,让人不自觉地意识昏沉。
她只能强迫自己困倦的大脑去处理老师嘴里吐出来的内容,所以当她打开周珩发过来的消息,发现竟然是一个文档之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郁麦麦压根就没敢点开,生怕一打开就会被密密麻麻的文字雪上加霜地刺激她的眼睛,但又不能像面对无关人等一样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一条小鱼:学长,我正在上课,待会看】
下课之后,郁麦麦没离开教室而是坐在原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对方发过来的文档。
一打开她就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大概是白做了。
因为文档里根本就没有她预想中的长篇大论,与之相反,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页。
内容是关于他们两个之后应该的相处,措辞虽然简略但看得出来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写出来的。
十分具有可行性。
分别从见面前准备,见面地点和活动内容的筛选和见面之后回去应该做哪些总结和反馈。
郁麦麦的指尖停留在“每天十分钟语音、视频聊天”那一条上半天没动,眉头轻皱。
她忽然觉得这种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最开始的时候她经常对周珩做这种事情来着。
有点好笑。
郁麦麦大致浏览之后发现里面的内容其实都很正常,都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所以她干脆利落地给周珩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计划从她回复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在晚上她打游戏的时候响起来的。
正在过关键剧情的郁麦麦听到动静压根就没看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过来的就直接按下了接通键然后随手把手机又扔回了桌面上。
“晚上好呀,找我有事吗?”
周珩听着对方肆意拉长的尾音和手机屏幕上白花花的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拉高了一些。
“晚上好,可以把我立起来吗?”
郁麦麦听到周珩的声音之后先是一顿,然后手忙脚乱地翻抽屉,好不容易才从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里面翻出来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立了起来。
她停下动作之后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穿着一套淡蓝色棉质睡衣的周珩指节抵着镜框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的样子。
他过于居家的装扮让郁麦麦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没忍住轻咳了一下转移注意力。
在她看周珩的时候,周珩也在隔着屏幕观察她。
这其实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交流。
他看着一边耳朵挂着一只不同款式的耳机,手里攥着鼠标,虽然看着手机屏但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一旁的显示器上飘的郁麦麦笑了一下。
语气柔和地开口,“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不用刻意理会我。”
他说完之后也没再看郁麦麦,而是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起来。
毕竟他拨通这通视频电话的目的本来就是像渐进式地增加交流频率,场景当然越日常越好,比起刻意地交换信息式的交流周珩这个动作的目的更多的是想要帮助彼此适应对方的存在。
郁麦麦听他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不出五秒她的手还是诚实地重新又回到了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