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的手腕被夏禹辰拉住,“你还没回答我,是谁?”
“朋友。”
乔苏懒得和他说话,随便应付了一句,说完,就直接挣脱了他的手,径直朝着前面走去。
“真的是朋友?”
夏禹辰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温柔但委屈。
乔苏的心被刺了一下,他大概是不会信的,毕竟在他心里,自己喜欢的人是程安年。
闻言,她没有理会,毕竟她不想在爸爸的忌日和夏禹辰争执。
夏禹辰的车子就停在公司门口,不过是个寻常的品牌,既不惹眼,也不奢华。
乔苏从来不会在钱上亏待他,结婚之前说的,每月十万,她都会按时打给他,至于他是什么用途,她也不会多问,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上个月,她的公司出现大危机。
可即使是拿到了她的投资,夏禹辰也从来没有在物质上越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从衣服鞋子到车子手表领带,还维持着经济实用型。
夏禹辰快她一步,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乔苏弯腰正准备走进去,动作却停住了。
她的眼神却定格在了放在后座的白菊花束上,用素雅的白色雾面纸包裹着,系着墨绿色的丝带,花朵洁白饱满。
自从他们结婚,每一年爸爸的忌日,他都会准备白菊花。
一瞬间,乔苏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为什么?
明明是在欺骗她,却能做到面面俱到?明明是虚假深情,却在偶尔流露出来的,让她差点信以为真的温情之间,切换自如?
假装三年不累吗?他甚至还想要继续假装下去。
不能再被他迷惑了,一点也不能!
可越是在心里警告自己,心口的疼痛就越发尖锐。
乔苏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却乱糟糟的,身边的夏禹辰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话,车子缓缓停下,已经抵达墓园。
夏禹辰从后座拿起那束白菊花束,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朝着半山腰那片熟悉的墓地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里很安静。
墓园有专人维护打扫,即使大半年不来,这里还是整洁的。
乔苏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也已经扛起了爸爸留下来的公司,她自以为已经算是坚强,可越是靠近爸爸的墓碑,她的心就越发沉重,就连脚步都不自觉放缓起来。
然而,就在乔苏即将走到墓碑前时,乔苏的脚步却猛然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夏禹辰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在乔苏父母的墓碑前,赫然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花!
露珠还在花瓣上滚动,显然是刚刚放上去不久。
乔苏转动视角,朝着墓地出口周围张望,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那束洁白无瑕的花束就像是一个突兀的入侵者,瞬间刺痛了乔苏的眼睛,也撕开了她心底一道早已结痂,她甚至自己都以为已经痊愈的伤口。
是她回来了,但她凭什么来?
乔苏猛的蹲下身,一把抓起了那束来历不明的白菊花束,花瓣被她攥得扭曲。
“小苏?”
夏禹辰带着疑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乔苏充耳不闻,她站起身,看也没看他一眼,脚步又快又急,带着几分踉跄,直直地朝着墓园出口走去。
夏禹辰立刻跟了上来,“小苏,你怎么了?”
乔苏却依旧不理会,她的脚步停留在出口处黑色的垃圾桶面前,没有任何犹豫,那束纯白的花束,被她砸进了垃圾桶的深处。
夏禹辰追到她身边,只来得及看到她将花束扔进垃圾桶。
“小苏……你在做什么?”
乔苏抬眸看他,眼神冰冷决绝,“看不出来吗?我在扔垃圾。”
夏禹辰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那束狼藉的花,又看向了乔苏朝着墓地重新走去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乔苏走到墓碑前,看着上面已经发白的照片,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夏禹辰握紧了她的手,毫不犹豫与她一起跪了下去。
“爸,妈,我们又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苏,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不会了……”
乔苏并不把他的话当真,毕竟他们不会有以后了。
她只是抬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们两人的笑容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乔苏是真的想要一个家,她的父母是重组家庭,但继母并没有再生育,他们两个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
越是纯粹的爱,离开之时就会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