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让人感觉到压力,乔苏对这位的印象,只停留在金融杂志以及采访页面上,不过她也不过是粗浅看了一些。
大致写的是这位老太爷的发家史,以及他本人对于经济未来发展趋势,最后是记者的评论,说他平易近人。
现在的记者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乔苏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将她弄过来却又不说话,实在算不上什么礼貌的行为。
就在她准备开口打破这份寂静之时,站在书案后的老者,终于放下了笔,抬眸看向了乔苏。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能够看得出年轻时的凌厉轮廓。
一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很是锐利,带着久居高位,不怒自威的压力,落在乔苏身上,眼神里是审视和毫不忌讳,从头到脚。
乔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却没有怯懦,反而迎上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在审视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他。
半晌,老爷子才缓缓开口:“模样生得不错,性子么,看起来比你那个妈要沉稳些。”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和小辰一起生活,很辛苦吧。”
乔苏不明白他的意思,并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爷坐在了太师椅上,继续说:“你们结婚几年了?”
“三年。”
乔苏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其实结婚几年,根本也不需要她来说,夏家老太爷手眼通天,什么查不到。
但他毕竟是个长辈,即使不是夏禹辰的爷爷,她也不想和他起冲突,老老实实就回答了。
“三年都没有把你带回来给我和他爸瞧瞧,你们这段婚姻过得,实在很不幸福啊。”
他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确实成功让乔苏晃了晃神,虽然他的话不中听,但也是事实。
“孩子,你还年轻,一段失败的婚姻只会让你的人生阅历更加丰富,这不是人生的污点。”
说着,他从书案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支票簿,在其中一页上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好章,随后将那张支票推到了书案的边缘,正对着乔苏。
“拿着吧,金额随便你填。”
乔苏顿时有种被轻视侮辱的感觉,她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已经把条件说得很明白了,和小辰离婚,还是你有其他的要求?没关系,可以说来听听。”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乔苏站起身来,“那我们也不需要再谈了,因为我们已经谈好了,很快就会离婚的。”
乔苏不想和他多说,这个宅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不舒服,更别提这位老太爷请她过来的方式,处处都带着压制和轻蔑,她说完,转身就想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老太爷不带情绪的声音,“拿着吧,你还生着病,是胃癌,你父亲也有这个毛病,我们夏家不需要劣质基因,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
乔苏猛然转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语气冷淡漠然,甚至还带着些许轻蔑,仿佛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无关紧要,与他毫无联系的陌生人一般。
乔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上去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因为愤怒,她的身体轻微摇晃,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看着那张签过名的空白支票,又抬头看向了老太爷,他的眼神写满了掌控与漠然,忽然之间,她觉得无比可笑。
乔苏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他的眼神,“夏老先生,你的钱我受不起,至于我的孩子是去是留,也只能由我一个人决定,不劳你,以及你们夏家担心。”
说完,她不去看老太爷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就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这个地方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书房门被乔苏打开,门口的两边都有保镖守着,见她走出来,纷纷站到了乔苏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与此同时,乔苏的身后,传来了老太爷轻飘飘的声音,“乔小姐,你当真以为,自己有的选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枷锁轻易扼住了乔苏的喉咙,让她骤然间呼吸困难。
“你的公司,是你爸留给你的,你很想留下来吧,”他微微停顿,喝了一口清茶,“如果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你留下这个孩子,该怎么养呢?”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乔苏回头,看向低头饮茶的老太爷,他话里的笃定以及威胁,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令人恐惧。
“孩子,认清现实,拿着支票体面地离开,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乔苏僵站在门口,手指紧握,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乔苏知道,在夏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她该怎么办?
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你不能进去。”
伴随着这道声响,夏禹辰高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拐角处,他来的匆忙,领带松垮,额前的碎发凌乱,呼吸急促。
他一把推开了阻拦他的保镖,抬头正好对上了乔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