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江清晏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朱晟楷装模作样地问候了几句他‘五弟’,何淑妃就把孩子交给宫人抱走了。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还有那个跟着何桦泓的太监,那太监原来是何淑妃的心腹!”
李兰曦顿了顿,回忆当时的场景,“孩子一走,何淑妃的脸立刻就变了,急得不行,劈头就问账本的事,问何桦泓拿到没有。”
“何桦泓说,根本没机会靠近暗格,书架上《景太祖实录》不见了,暗格里的东西是否安全他无法确定。而且,”
李兰曦模仿着何桦泓当时的语气,“他说,还不能确定是谁发现了端倪。”
“何淑妃一听就更急了!”
李兰曦继续道,“她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说‘那账本上记的岂止是账!那是计划!是……’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是……那个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江清晏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也揭示了账本背后潜藏的惊天危机:“夺嫡……”
“然后呢?朱晟楷怎么说?”江清晏追问。
“朱晟楷倒是三人里最稳得住的。”
“他让何淑妃稍安勿躁。越是此时,越不能自乱阵脚。轻举妄动,才是最大的破绽。”
“他说什么来着……哦!”
“他说何桦泓今日去翰林院,必定引起幕后之人的猜忌。”
江清晏眯了眯眼:“然后让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是吧。”
李兰曦疯狂地点头:“对对对!他说的,账簿也好,计划也罢,只要我们不慌,先不主动去碰那个暗格,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即便有人怀疑,也抓不到实证。沉住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行。”江清晏淡定地回复,“我知道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李兰曦迷茫地询问着。
江清晏垂眸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看着李兰曦:“你不是要帮那个宫女吗?”
“习莲吗?”李兰曦摸不着头脑,“和她有什么关系?”
“五皇子在何淑妃手上,你说的,那个宫女告诉你何淑妃定不会好好对待五皇子。”
“何淑妃能有什么计划呢?无非就是夺嫡罢了。”
闻言,李兰曦灵光一闪,一手握拳砸向另一只手:“五皇子!他们想利用五皇子对付太子!”
江清晏不置可否:“只是猜测罢了,不过很有可能。”
他顿了顿:“这几天他们是不会来记账的了,但是他们绝对会想办法从格子里把账本拿走。”
李兰曦摊开手:“无所谓啊!我能复制!”
“是,你能。”江清晏冲她点头,“但是你不能翻译账本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他们自己都说了,不是普通账目是计划,那账本上每一条账目其实都是一条加密的信息。”
闻言,李兰曦瞬间泄了气:“那咋办?感情这还是没什么用。”
江清晏却摇头否认:“只要弄清楚加密的方式,每个数字、代号代表的东西,是很好翻译的,难的是怎么知道。”
“我不信他们没有一份对照表。”
李兰曦醍醐灌顶。
是了,一份夺嫡的计划牵扯的人巨多,密报加密的方式不可能同时让所有人学习,所以一定会有一份对照表,这样也能防止有些人忘记。
“我去找?”李兰曦试探性地询问。
江清晏点头:“越快越好。”
得到肯定的李兰曦也点头回应,随后化为一缕青烟,再空中打了个转儿,直直地窜离。
而江清晏不知道的是,另一个角落里,许凌将他对着空气讲话的一幕幕原原本本地看在了眼里。
震惊、诧异以及惊悚裹挟着他。
计划夺嫡、账本、密报,还有江清晏又一次对着空气讲话……
一切都那么的匪夷所思,而且莫名其妙。
或许这人真的有癔症……
对!癔症!绝对是!
明日去太医院找个太医给他看看吧。
想着,许凌坚定地晃了晃脑袋,轻手轻脚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