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这厮不仅强行带他去太医院,竟然还派人到家里来散播癔症言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他强压着想把许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他胡说八道!我没病!”
“可是哥……”江音柔急得眼眶都红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许二公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说亲眼见着你好几次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神情专注得很……翰林院里好些同僚似乎也……也有些议论。哥,要不我给你看看吧……”
江清晏正欲开口反驳,身侧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翠绿的身影迅速凝实。
李兰曦叉着腰,满是不屑:“哎呀!音柔妹妹!别听那个许凌瞎说八道!你哥好着呢!哪有什么癔症!”
她上前一步走到江音柔面前,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我在跟你哥说话啦!”
李兰曦继续控诉:“那个许凌,跟个街溜子似的到处乱窜!东瞧瞧西看看,哪儿有热闹往哪儿钻!我跟你哥讲点要紧事,别人又看不见我,他瞧见你哥对着空气说话,可不是要误会成癔症了嘛!”
江音柔看看一脸无奈的大哥,又看看李兰曦,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放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原来是这样,真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怪我把兰曦姐姐这茬给忘了。”
“哎呀没事没事!”李兰曦亲昵地挽住江音柔的手臂,“音柔妹妹关心哥哥是应该的!许凌呢,也不怪他,毕竟看不见我嘛!”
“归根究底呢,还是我的问题,以后再有什么事要交流也规避不了,还得拜托江大人早日升官,捞个自个儿的值房!”说着,李兰曦的右眼皮地、迅捷地一眨。
水绿长袄的随着她侧身的动作轻轻一荡,斜簪的牡丹也顺势晃了晃。
风吹过,树叶沙沙摇曳。
江清晏被这“癔症”风波搅得心烦意乱,实在不想再多纠缠。
他对着妹妹和李兰曦微一颔首,便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庭院,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江音柔看着兄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李兰曦则松开她的手臂,冲她挤了挤眼:“没事的!你哥哥康健得很呢!我去看看他。”
魂体随即淡化,下一瞬便穿透了紧闭的书房门扉,了无痕迹。
书房内,光线略显昏暗,檀香袅袅。
江清晏已坐在书案后,指节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李兰曦在他身侧悄然凝形,悬坐在半空。
她双手托腮,杏眼瞅着他紧蹙的眉头:“喂,脸这么臭,被许凌气着了?”
江清晏放下手,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账本密报的对照表,找到了吗?”
李兰曦脸上的俏皮之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沮丧。
她轻轻摇头:“没有。”
“确定?”江清晏追问,“何府、翊坤宫、靖王府……能想到的地方都翻遍了?”
“翻遍了。”李兰曦地晃了晃脑袋,“连三殿下书案底下的地缝儿我都钻进去了!什么都没有!何淑妃妆奁夹层、何桦泓书房的密室,连他枕头的棉花芯儿我都拆开看了!”
此时的她十分笃定,搜寻无果后也十分气闷。
江清晏沉默下来。
难道……方向错了?那加密的密文,并非依靠一份固定的对照表?还是说,有更隐秘的存放之处,连李兰曦都未能察觉?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倏地,李兰曦像是想起了什么,杏眼忽地一亮:“哎!别丧气嘛!虽然没找到那劳什子对照表,可我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江清晏抬眸,静静地看着她,等她下文。
“你猜猜,我今天除了那几处,还去了哪儿?”
江清晏不语,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李兰曦也不卖关子了:“东宫。”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清晏的反应,见对方眉头一皱,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吐出后续:
“咱们那位太子爷啊……可是亲口说了,他想拉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