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着，空气凝滞如墨。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多谢您解答我的疑问，天色已晚，我先回宿舍了。”

木椅在地板上划过一道轻响，被他妥帖地归还原位。

在转身的刹那，少年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老者银白的长须，那双总是盛满智慧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烛火，明明灭灭。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楼梯的尽头，邓布利多才发出一声叹息。

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投向窗外，满月正高悬于黑湖之上，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他说的对，”老者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我们总是太容易自以为是。”

与此同时，在城堡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商时予的指尖忽然一顿。

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掠过他的感知，某个不属于任何灵魂碎片的声音直接撞入耳膜。

很快，波动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幽暗的房间里，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暗中，只余一声轻若尘埃的嗤笑。

“我不在乎。”

伏黑惠回到寝室时，另外两张床的帷幔紧闭，室内一片寂静。

他的思绪仍缠绕在方才与校长的对话中，罕见的迷茫感如薄雾般笼罩着他。

一声几不可闻的噼啪声骤然划破宁静。他瞬间回神，手指下意识收紧。

只见一个有着蝙蝠般大耳朵的生物凭空出现，将一个盖着银盖的餐盘轻轻放在他的书桌上，随即深深鞠躬，又在一声轻响中消失无踪。

他走近书桌，发现餐盘旁压着一张边缘烫金的羊皮纸。纸上字迹优雅而舒展：

「想必伏黑同学还未用餐，我请厨房的小精灵送来了一些点心。正值成长的年纪，饿着肚子可无法安然入梦。

一小时后，小精灵会前来收拾餐具。（不必担心气味打扰他人，我施了个小咒语，食物的香气仅在半米内可闻。）

愿你今夜有个好梦，也希望你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充满惊喜。

阿不思·邓布利多」

伏黑惠想起今天遇到的事，苦笑一声，如果是想今天一样的“惊喜”，还是不要再来了。

不过此刻，烤牛肉三明治还散发着温热，覆盆子果酱馅饼的甜香隐隐浮动，炸鸡块正是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生与死，救赎与毁灭从来都不是界限分明的，或许有关这些的问题绝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明确自己的答案，所以，不用急于一时，他需要一些时间去好好思考，深入了解。

他拿起了餐具。

用完餐后，羊皮纸上的字迹悄然变成了“愿你好眠”。

他看了眼床头的魔法钟，洗漱完毕躺上床时，帷帐自动垂落，遮住了所有外面的光。

帷帐之内，伏黑惠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而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另一端，属于某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地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幽绿的火光在壁炉里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傲慢、或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庞。

太宰治斜倚在一个雕花的银色柱子上，看似慵懒，鸢色的眼眸却冷淡地扫过休息室中央那片被清空出来的决斗场地。

从昨晚发现手机里的初步总结汇报根本无法发出，连同那只伪装成青金石袖扣的□□在内的几乎所有电子设备都彻底失效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一路跌至了谷底。

这座古老的城堡用那些他无法消除的手段，碾碎了他惯常使用的现代手段。

即便眼前正在上演的、斯莱特林独有的1v1决斗式级长选拔，这种平日里最能勾起他兴致，堪称观察人性、实力与心理微妙厮杀的绝佳剧场。此刻也难以将他低迷的情绪拉回正值。

魔杖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念咒语的急促低语、以及被击中后的闷哼或倒地声，在他听来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被迫留在戏院，却对台上演出全然提不起精神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