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身后站着湛载彻,像冰一样!
漆雕心感觉自己也像冰一样!那只扇过檀峰的手,不停地抖!王上带着檀将军来,难道是想释放檀峰?才一天一夜呀!他后悔了?而自己这一耳光,又将如何解释?自己就是墨紫云?还与檀峰有过肌肤之亲?
湛载彻的声音缓缓响起:“檀峰已疯傻,今日所说,全是疯话,日后若朕听到半句今天的疯话传出,所有人连坐,诛九族。”一句话定了乾坤,漆雕心五味杂陈,她已猜出湛载彻要如何处理此事了,墨修不可能平反,自己还是漆雕心,只是不知道檀家会怎样?
漆雕心悄悄地牵了福来花的手,拉了藏在身后,却见湛载彻给凛目使个眼色后,冷冷看她一眼,道:“走了。”漆雕心拉住福来花便要走,还未动,凛目的刀鞘已经隔在她们之间。“宫女留下!”
漆雕心一把挥开刀鞘:“不!”闪电之间凛目的刀已架上她的脖子,眼里杀意毕现,漆雕心没有退缩,但内心的无助写在脸上,这次,她不知该怎么救福来花?
僵持间,凛目却收刀后退。漆雕心正疑惑,忽然后颈被人劈了一掌,晕了。
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夜,躺在熟悉的寝殿,不远处是跳跃的蜡烛火苗,湛载彻正伏案疾书,漆雕心意识逐渐清醒,却选择继续闭上眼。
审讯檀峰的场景一幕幕浮现,漆雕心慢慢回忆着,检查有没有遗落的细节。现在,她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解释那一巴掌,因为那一巴掌,怎么看都像真正的墨紫云才会打出去的。她能听懂是因为她认识真正的墨紫云,没忍住挥那一巴掌也是因为她和真正的墨紫云有交情,然而这一切如何向湛载彻解释呢?
福来花估摸是没了,漆雕心咬咬牙,装得像是昏迷将醒朦胧的样子,缓缓坐起来,揉揉眼道:“王上。”说罢,略带哭腔道:“我福来花呢?”原来这就是深宫里暗探的日子,连哭泣也是要小心拿捏的,而湛载彻带给她的那些薄弱的幸福感,总是被对立的身份打得烟消云散。
湛载彻立即搁笔坐了过来。看他不语,漆雕心扯着他的衣袖,柔弱地哭泣起来:“我福来花呢?”
湛载彻沉默地看着她,道:“你就没有别的说与我?”
漆雕心抹着眼泪,怯怯道:“要我说什么呀?”
“檀峰怎么会认为你是墨紫云?”湛载彻一字一句道。
“妾身不知。”
“你是谁?”
“王上,臣妾是漆雕心呀,您想想,我若是墨紫云,放翁怎会不知?那个檀峰,下毒害我,还一下临仙阁一□□香的,我听了差点气晕,难道那一巴掌打的太重,檀将军要怪罪?”漆雕心故意将关注点引向檀道腾,表现得更加怯怯。
湛载彻听了檀将军要怪罪之类的话,有些无语漆雕心的脑回路,不过却放松下来。“檀峰能将你错认,必定是你和那墨紫云长得有些像,你回忆一下,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漆雕心道:“还真有!”
湛载彻心里一亮,道:“继续说。”
“就是我带进宫的侍女,叫紫葡,她和我有六分像。我从‘天下听’买了身份后,便租了侍卫,顺便买个侍女,牙婆带人给我挑的时候,她主动和我说话,因听说我打算入宫,便说也想入宫博个好前程,我看她与我相像,想来也是缘分,便定了她。”说着,漆雕心下意识地将手镯藏在身后,她曾承诺过紫葡,镯子要帮她放在墨修的祭台上,告诉了湛载彻估计得没收,还是不说为妙:“后来听说她过鉴池时没能出来,对了,她入宫登记的名字叫漆雕兰。”
“朕知道了。”湛载彻若有所思,“你再睡会儿,朕要早朝了。”
漆雕心赶忙拉住他的衣角:“那,福来花呢?”
湛载彻叹了口气,道:“缺人你到颜礼那儿再挑几个。”说罢大步流星迈出寝殿。
漆雕心愣愣地在床上坐了半晌,看福来月进来望她,哇地一声,抱着福来月哭起来。
一起毒杀案翻出了多少陈年往事,她保不住福来花,也不敢对墨修冤死的事多说一个字,这哭,不过是宽慰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