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华雍抱着昏迷的玉华仁回到大殿上时,大臣门面面相觑,都猜不出缘何会有今天的局面。玉华仁向来与玉华雍亲厚,而玉华雍多年安分守己,近期又住在宫中(玉华雍是被秘密药晕了送走的,导致许多大臣都误认为他一直在宫里养伤),他来到大殿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龙图阁大学士张诤是玉华仁的帝师,看他昏迷在龙椅上,上前一步道:“华雍王,敢问皇上这是怎么了?外面许多兵马声音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等会被关于此处?”
玉华雍一言不发,直挺挺跪下去,张诤一看,正跪在自己面前,吓得闪到一边,也下跪道:“华雍王折杀老夫了。”
玉华雍缓缓一拜,流着泪道:“我,玉华雍,今儿郑重替皇兄向天下百姓,谢罪!”
大臣们一听,惊得纷纷拜倒于地,匍匐不起。玉华雍道:“诸位不知,皇兄已病入膏肓,染上心魔,听信高道士、秦道士的谗言,将无数妇孺入药炼丹,害了许多无辜性命。今日之局面,我也是迫不得已,再不清君侧,我大卓毁以。”
龙图阁大学士疑惑道:“老臣作为帝师,常与皇上对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也未听皇上说自己有病灶呀!”
玉华雍抹泪起身道:“口说无评,请诸位大臣随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面禁军开路,后面侍卫尾随,终于,玉华仁那震撼人心的炼丹地得以显现在世人面前,里面的状况和玉华雍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扎满银针的妇人换了一名,可巧的是,这孕妇竟然是军都督府大都督宁峰泽家失踪了数月的二儿媳,同时也是工部杜监令家的孙女。因高道士对入药的孕妇生辰八字和皮肤身材有严苛的要求,不是很好凑,导致玉华仁将魔抓伸向皇城内。
杜监令年事已高,看见自己孙女那可怖的模样,心痛至极,一头栽在地上,抽搐不止,旁边的同僚忙掐人中的掐人中,唤太医的唤太医,其他大臣则纷纷搭了梯子,爬上大缸去辨认里面有没有自己的亲人,场面十分混乱。
崔仕芳亦是第一次见这番魔幻的图景,悄悄对玉华雍道:“王爷跟我描述得太保守,如今这情形,皇位——稳了!”
玉华雍命人搬来一张宽大的椅子,将玉华仁放在上面,注视着逐渐安静下来的大臣们。
大都督宁峰泽安慰完杜监令,越过众人,上前拜倒,泪流满面:“皇上果然心已入魔,如今大卓只有仰仗华雍王了!”说完连磕三个响头。所有大臣里面,宁峰泽最惨,除了二儿媳,还在大缸里发现了他的侄女,两年前嫁往坐落于皇城边郊的化濛书院,为院长儿媳。众人一想到这位才华冠绝皇城的女人,如今枉死大缸,皆忍不住心痛叹息。
玉华雍连忙扶起他道:“峰泽请起,你的遭遇本王感同身受,今日定要为你做主,也还天下一个公道!来人!将高道士、秦道士押上来!”
两个被绑的像个粽子似球的滚进来,见满屋子大臣,瑟瑟发抖地扑到玉华仁脚边,哭喊道:“皇上,皇上您醒醒呀,您的仙业就要毁啦!”
玉华雍一听,怒不可遏,两掌劈下去,直打得两道士口吐鲜血。“尔等妖言,迷惑皇兄,行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祸乱百姓,到如今仍执迷不悟,来人,拉出去斩了!”
大都督恨恨道:“华雍王,请恩准,让吾等来吧!”说罢上前,眼中怒火熊熊,抬脚照着两个道士的脸就踩,众大臣也是群情激愤,一齐上前,硬生生把两个道士踩死了。
崔仕芳看时机成熟,高声道:“诸位,现如今还有两件事未完,着紧的第一件,除了这两个主犯,其余从犯还隐匿宫中,若不及时找出,做困兽之斗,恐殃及后宫之人;第二件,我观此处孕妇,需要源源不断换新,那必定有其他孕妇还养在某个隐秘处所,为防止她们被杀害,须赶快寻出下落来才是,可如今皇上心魔难除,怎地是好?”
众大臣听了,面面相觑,尤其那家里遗失亲眷的,更是担忧。
大都督气喘吁吁:“这好办,华雍王也是先帝亲子,由他暂时摄政,先处理此等急事,等皇上医好了心魔再归权也不迟。”
众大臣一听,不论真心拥护地还是胆小怕事的,都觉得玉华雍暂时摄政是最好的方法,纷纷附和。
崔仕芳道:“如今要华雍王行使摄政权,须有德高望重之人授玉玺才是,龙图阁大学士既是帝师,又是两朝重臣,不知是否愿意授印?”
“老臣惭愧呐!”站在角落里的张诤缓缓道。
他上前来,摘下乌纱,慢慢跪了下去:“皇上犯下此等大错,臣作为帝师,教导无方,实在无颜面在在朝堂上呆下去了,请华雍王恩准臣告老还乡。”这时大家才发现,短短几个时辰,张诤的头发白了许多,脸上尽显苍老。
玉华雍忙上前将他扶起,诚恳道:“老师,这不是您的错,您忘了,我也是您的学生,您看看,还有我呀!”张诤抬头望着这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才恍然想起当年那些一起坐在学堂里的皇子。当初那个总爱打岔,思维跳脱的玉华雍,如今竟有勇气打碎国祸之上的面具,不惜向世人下跪认错。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帝王之料吗?泪水,顺着张诤浑浊的老眼流下来。
玉华雍继续道:“老师一直兢兢业业,劝谏皇兄,这些我和诸位大臣都看在眼里,奈何皇兄背着我们,听信谗言,才酿成了今天的大错,老师实属无辜啊!”
“王爷真这样想?”
玉华雍坚定地点点头:“大卓还需您这样的肱骨之臣!您可千万别提告老还乡了!”
张诤灰败的脸上重现出现光彩。“好!好!好!老臣当为大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走!”说罢,拉着玉华雍,领着群臣回到大殿。李玉成等人早将玉玺兵符等重要物件搜了出来,张诤便当着群臣的面,授玉玺,承认并支持玉华雍摄政。
玉华雍接过玉玺,大声道:“本王定当扫除妖孽残余,救出被关妇孺,还大卓朗朗乾坤。从今起全国减赋一年,以慰百姓之苦。”
群臣拍手称快,山呼万岁不止。
自此玉华雍崔仕芳着手整顿宫廷,选拔人才,祭祀先祖,一步步稳定自己在大卓皇城的地位。
化濛书院那位院长的儿子,据说妻子失踪后,便山河湖海地寻找,得知妻子在皇宫中惨死的消息,赶来将尸骨收殓后,回家便悬起三尺白绫,自尽了。化濛书院院长大病五日,差点与世长辞,醒来后,一众清流言官便成了玉华雍的嘴替,夸赞的文章一篇接着一篇,就差点没说玉华雍是古往今来第一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