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说的是,所以我才花大价钱请你们操刀嘛!”她可没有多余的钱了,身上“受贿”来的一百两银票,她还打算甩在解进脸上呢。
那女官看捞不到油水,眼骨碌一转,道:“罢了,如今你贬为宫人,想来也是落魄,听藏书阁管事说,你洒扫的本事一流,不如就替咱把这中绣署里里外外擦个干净,我开心了,这嫁服不到晚间便给你绣完。”
“此话当真?”
“看你诚意咯。”红萃娇笑,轻抚自己的脸庞道:“哎,也不知道你这种姿色,怎么入王上眼的?”
这话戳得漆雕心生疼,她默默忍下,转身出去了。洒扫一直干到晚膳时分,漆雕心腹中饥渴,准备回来拿清语留下的糕饼果腹,却看见福来月的绣服仍然挂在那里,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便看向红萃道:“怎地还不绣?”
红萃悠闲地剪着指甲,道:“现在绣娘排不出来,给我一边等着去。”
漆雕心看看天色,现在不绣今晚能取才怪。一日一夜未好好休息,漆雕心感觉怒火直冲天灵盖,怎么也压不住了。她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调整了小箭,上前一把捏住红萃高傲的脖颈,疾言厉色道:“要钱,我多多地给了,想折辱我,我也受了,怎么?还不够?真以为我落魄了,就任你拿捏吗?”
那红萃大惊失色,却强作镇定道:“我可是虞贵妃娘家的人,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可不一定哦,”漆雕心笑得寒碜,用小箭的抵着女官的喉咙:“我这一生,牵挂的人都有了着落。唯一遗憾便是,杀过好多男人,还不知道杀女人什么滋味,箭穿过肉的声音会不会不同?”
这个疯女人!疯鬼!红萃终于知道怕了,涕泗横流,颤声求饶:“娘娘,娘娘饶命,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动怒,我马上安排绣娘过来。”
“呵,还其他绣娘?我要你亲自绣!绣不好剁了你的手!”漆雕心吓唬她完,一把推开,拿只脚甩出个凳子,砰一声把门撞了关上。今日闹到这个地步,不取走嫁衣,他日怕是拿不到了。
楼下绣娘听到动静,上来问询。红萃畏惧地看了漆雕心一眼,道:“无事,你们退下吧。”说完战战兢兢拿起金线。漆雕心则端坐一旁,盯着她干活。
如今红翠倒是乖了,把嫁衣当圣物一般绣完,捧到漆雕心面前请她过目。漆雕心满意地点点头,道:“以后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多没意思。”说完收好嫁衣,一身轻松地去寻福来月,把红萃和她怨毒的眼神统统抛在屁股后头。
福来月现如今给颜礼打下手,据宫里传闻,拨算盘的手速快得连颜礼都甘拜下风,走在宫里,谁不尊称一声“月姑姑”。中秋将至,事情繁杂,福来月还没回来。漆雕心跃上屋顶,俯瞰着凄清的宫苑,安静晒月亮。
等福来月和清语打着灯笼回来,看见屋顶坐了个人,差点就将刺客二字喊出来。得亏漆雕心动作快,飞下来一把捂住她俩的嘴,才没酿成严重事件。
清语还好,福来月见了漆雕心却气到不行,憋着哭腔道:“娘娘还记得我这号人?”
漆雕心赶快把嫁衣捧出,笑着哄道:“小月是我心尖尖上的,怎能忘记?”
福来月惊诧地接过嫁衣,端起烛台细细看了一遍,虽不是雍容华贵,却精致异常,和平时见过的宫中绣品完全不同,一看就是漆雕心的心思,感动得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揉了她一身。
“我一定穿着它美美出嫁。”
“你不嫌弃就好。”漆雕心搂着她笑。
“不嫌弃不嫌弃,再好的嫁衣也比不过它。” 福来月想起午后听宫人提起漆雕心在中绣署洒扫的事,才明白她为的是自己的嫁衣。可漆雕心却只字不提,反而打趣道:“上次打算出宫,写信过于仓促,竟没与你交代此事,差点钱就白花了。”
福来月心中痛惜她受辱,不想她却惦记着钱,扑哧一声笑起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还气着呢。”
三人都笑了。
漆雕心宣布道:“我今晚要跟你俩挤着睡。”福来月听了,高兴地进屋铺床。
“这里真不错,小院清净,屋子敞阔。”漆雕心在屋内逛了一圈。
“那是。”福来月边铺床边道:“要不与莫内官申请一下,与我同住?”
“怕是不行。”漆雕心有些黯然。
福来月便识趣地不提了,娘娘有很多秘密,她不愿说,自己便不问。
“娘娘今后有何打算?”却是清语道,她还是习惯“娘娘”的称呼。
漆雕心想了想,夸张道:“我的打算很简单,等小月成了暗相夫人,我就有靠山啦!所以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小月出嫁!”
福来月看漆雕心没个正形,红了脸,三人笑闹了一会儿,便倒在床上胡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