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孙开贤倒在杨峤的肩膀上,傻傻地笑,“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和孙开贤从公司分别后,杨峤独自回家。
出了地铁站,碰见卖煎饼的阿姨,杨峤买了个煎饼当作晚饭,加一个蛋,吃饭的时间延长一些,夜晚就显得没那么漫长。
这个晚上,杨峤本来有事可做,当她收拾好一切,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开始一段恋情时,忽然发现,孙开贤和自己说的那些,关于恋爱的美好幻想,此刻都被她内心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所击毙,再等等,等到柏亦庄回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下班以后,杨峤就给自己找事做,整理房间也好,戴上耳机听歌看书也好,总之避免自己闲下来,终于挨到周五。
杨峤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准备打开游戏。
收到一条新消息。
柏亦庄:【你在家吗?】
杨峤:【在。】
柏亦庄:【下来。】
杨峤:【你在我家楼下?】
发完这条消息,杨峤立马跳下床,刷地拉开窗帘。
手机消息下一秒响起:【嗯。】
杨峤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快速回复:【等我几分钟。】
发完,杨峤将手机扔到床上,拿起床头的衣服,从内衣到外套,一件件飞速穿好,换了鞋,匆匆跑下楼。
杨峤一口气跑下去,快到他面前时,反而放慢了脚步。
“你怎么现在来了?”
柏亦庄扶着车门微笑:“外面冷,到车里说吧。”
杨峤朝里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杨峤坐上副驾驶,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两周结束了,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柏亦庄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邀功似的,一副等待被夸奖的神气模样。
杨峤笑:“这么着急干什么。”
“着急见你啊。”
杨峤的笑容瞬间收束,车内懒洋洋的风,不偏不倚落到心脏的位置,一阵暖流瞬间蔓延至全身。
杨峤攥着手心,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柏亦庄,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柏亦庄盯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秒,郑重道:“预备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呢?”杨峤眉心皱起,顿了顿,“可以做回朋友吗?”
柏亦庄的神色顿时黯下来,像一只淋雨的小狗。
默了默,他挺直脊背,再度望向杨峤,眼神悲伤又决绝。
安静的车里,杨峤听到柏亦庄低沉的声音:
“杨峤,我不和喜欢的人做朋友,要么做恋人,要么做陌生人,你自己选。”
杨峤的心猛地攥紧。
非要这样吗?
杨峤最讨厌选择。
柏亦庄偏偏最爱这一套。
“我数五个数。”杨峤望着柏亦庄,此刻,他像一个法官,而自己像站在被告席的犯人。
审判仍在继续。
“你不选,就由我来选。”
“五——”
杨峤捏着手指,眉头皱得更紧。
“四——”
杨峤的眼里盛满了焦灼,不安。
柏亦庄眸光微动,别过脸,声音愈发低沉:
“三——”
杨峤的内心很煎熬,很纠结,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这都不是一件值得犹豫一秒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拒绝就是陌生人,人就应该这样当断则断,藕断丝连,既要有要,只会伤人伤己。
可是,杨峤既没有前进一步的勇气,又没有退回原点的决心。
“二——”
杨峤,你必须做出选择,并且不能后悔,或者,或者……不选择……
杨峤不经意望向柏亦庄。
殊不知,他已不知何时,重新翘首等待。
杨峤张了张嘴巴,还未发出声音,就被堵住。
一吻落下。
杨峤的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
温凉的触感只堪堪维持一秒。
“一。”
杨峤刹那回神,难以置信地凝望着柏亦庄。
“时间到了,你没有选。”柏亦庄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烂漫的微笑,“该我了。”
“你耍赖。”杨峤拧着眉控诉他,低声骂了句,“流氓。”
柏亦庄轻哼一声,狭着笑靠近杨峤,平视她的目光:“我是流氓,你做流氓女朋友,好不好?”
杨峤没有说话。
柏亦庄牵起她的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手铐,拷上你就跑不了了。”柏亦庄勾唇,戏谑道。
杨峤无语地别开眼:“柏亦庄,你真幼稚。”
柏亦庄笑了笑。
“杨峤。”
杨峤眨了下眼睛,回望。
柏亦庄的手上捏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在大连的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回想你骂我的那些话,我……我明明不是啊……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我想了一夜,最后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可是,杨峤啊,你就不能让让我……”
“我不擅长追人,没和人表过白,杨峤,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不是试试,我们认真在一起。”
杨峤盯着那枚小小的戒指,晦暗不明的车里,戒圈上的刻纹有些模糊。
“这是什么?”杨峤问。
“蔷薇。”
杨峤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刻这个?”
“看到它,就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
杨峤纠正他:“不是第一次见面。”
柏亦庄微笑道:
“不,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杨峤。”
杨峤撇了撇嘴,心中欢喜与难过交织。
真不知道,该说他傲慢还是坦诚。
柏亦庄轻“啧”了一声。
杨峤皱眉,不解。
柏亦庄轻挑双眉,眼神投向戒指,在她默不作声的表情里不动声色地缓缓动作。
“戒指,戴上,就不能反悔了哦。”柏亦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杨峤摩挲着戒指上的花纹,轻轻重复道:
“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