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绾像是预演过无数次般流畅应答："以前，只要我一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我妹就会抱住我，我一看我就感觉你因为工作不顺心才心情不好。 "

话音未落，裴初绾神色淡漠，祁夏却满心欢喜，借机再度扑前，情不自禁多抱了会儿。

即使被裴初绾催促着踏上归途，祁夏依然因为先前的亲近而心情愉悦，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芬芳。

夜已深，祁夏却因先前与裴初绾的互动而精神抖擞。临近子时，她按要求完成文件修改并发送给刘老板，积压已久的调休申请终于得到批准。

"可算能歇口气了！"

暖气环绕的房间让祁夏感到格外舒适，疲惫的精神在放松后迅速被睡意占据。她本打算稍作休息就起来洗漱，但各种情绪波动带来的劳累让她连这个简单的计划都未能执行。关上电脑后，她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只剩下长长的一口气从胸口呼出。

转瞬间，卧室归于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床上的人渐渐沉入梦乡。

夜深人静时分，谁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熟睡的她。

忽见祁夏辗转反侧，朦胧中撑起身子，睡眼惺忪难辨时辰，循着床边缓缓起身。

半梦半醒间，她机械地抓起毛绒睡衣随意套上，像往常一样开始洗漱。

灯光太亮晃得祁夏难受，她扯了扯睡衣帽子挡住视线，然后才记起要去给裴初绾留盏灯。

她指尖触到鞋柜顶部的搁板时，突然有瞬间的凝滞。

"嗯？小夜灯去哪儿了？"困惑的嘟囔声在玄关响起。

扫视过玄关置物台和客厅茶几后，不会是裴初绾把小夜灯放在她自己房间里了吧。

祁夏一反复琢磨：要是没有小夜灯，裴初绾回家时就没人守候了，必须马上安在门边——她似乎仍对黑暗心有余悸。

祁夏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直奔裴初绾的卧室门。当门被推开的一刻，屋内正踱步的身影突然僵在原地。

裴初绾的眉心越拧越紧，祁夏浑身一颤，意识骤然清明——此刻她才惊觉自己闯了大祸。

毫无征兆地，"约法两章"纸片一角从墙上剥落，仿佛预兆着某种未知的变数正在靠近。

"你怎么进门不敲门？"裴初绾一反常态，逼近几步堵在门前，面色渐沉。

裴初绾脸上出现的表情是祁夏从未见过的，这让她心中一悸，困意顿消。惊觉已至凌晨两点半，她才意识到自己正打算不请自入裴初绾的卧室。

祁夏思绪混乱，语无伦次地辩解："不好意思，我、我刚醒过来没注意时间，以为...以为你还没到家，所以就想帮你留盏灯。结果到处找小夜灯都还没有找到，我猜想有可能你顺手放你房间里了，脑子一懵就推门进来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祁夏语速渐缓，话音越来越轻，忐忑地望着裴初绾，不确定怎样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但在裴初绾的视线中，祁夏披着宽松的橘黄睡袍耷拉着脑袋，帽子两侧垂落的绒毛长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格外引人注目。

祁夏此刻的神态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忠犬——低垂的眉眼、驯服的表情，仿佛正无声地祈求主人原谅。这种情形下，可裴初绾满腔的怒火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可裴初绾轻轻吸入一口气，尽管面容依然没有温度，声音却软化几分，"它没电了，就把它拿进屋里充了会电。"

话刚说完，她已退后半步，指尖将门扉轻掩至留缝，转身便去取那盏小夜灯。

祁夏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维持着等待的姿态；门扉闭合的刹那，分明瞥见自己身影正映在裴初绾卧室的墙面上。

上周六那顿晚餐的自拍照仍静静躺在聊天记录里？

门扉轻阖的刹那，祁夏的呼吸都放轻了。指尖无意识蜷起抵着掌心，既怕她还在气头上，又总忍不住瞥向刚才瞥见照片的方向，胸口像塞了团解不开的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