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梅敛雪身前,把他堵在自己和树干中间,长眉一挑,抱着手臂,这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理解呀:“这些天呢,是我飞檐走壁,你上树;我下海捉鱼,你在岸上划。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好好说出来,行不行啊?”
“我、我……”梅敛雪揪着自己的衣袖,又是那样一副十足犹豫,让人头痛的磨蹭模样。
苏乔都没眼看,“哎,不是,你这怎么出去一趟,胆子还变小了呢?我总不可能比那宅子里面的章鱼还要吓人吧?”
“不是,是我的家人。”
“他们听说是师姐相护,我才能从那魔窟里捡回一条命来,特地从家里那边赶过来,要我一定请你过去吃一顿饭,好好感谢一番……”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把头埋得跟鹌鹑似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苏乔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我就知道师姐不会答应的。”梅敛雪哭哭啼啼地抹眼泪,“我这就下山回绝了他们的心思。”
那哭得眼泪跟一下一下啪嗒啪嗒地砸到她的心里。
谁说眼泪没有分量?
只看是落在谁的眼前罢,就比方说苏乔这种人就是最看不得旁人垂泪了,一瞧就跟应激似地,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也不知道是哪里落下的毛病。
“好吧,你别哭,我应了你就是,只是你千万别和旁人讲,若是教师尊知道了我身上可得掉一层皮。”
扶风门最忌挟恩图报,传闻是哪位老祖在此事上栽过跟头,因而这项约束门徒的规矩就传下来了。
不是说不想接受旁人的报恩,只是说不能毫无顾忌的向人索取报酬,只当是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再给自己赔进去就不值当了。
况且,试炼上的事她一个领队地关照新弟子是责任划分下的本分,算不得什么大事,受不得人家长辈的谢。
人家好好一个孩子跟着我出去,自然也要会须会尾地回来,真论起来哪里就算了什么恩情。
苏乔这样想着说:“今天下去,全当是我们两个同门凑在一处吃饭,可别再说什么救与不救、恩情不恩情的了。”
可苏乔是千想不到、万想也想不到梅敛雪的亲友会那般热络:
组局的是梅敛雪的亲生兄长,瞧得出他们的感觉是真的很好,才从马车上下来就见一个人穿着流云似的彩衣急匆勿地拾阶而来,给梅敛雪抱了个满怀。
“好好好,这人好好的胳膊腿儿都在,我回去也好跟老娘交待了。”梅兄手亲热的在梅敛雪肩上拍了两下,才终于舍得松开热情地抓着苏乔的手:“你就是阿雪信里说的苏道长吧!”
梅兄抓着她的手整只胳膊都在颤抖,搅得她整个人都被晃得晕晕的。
好羡慕……
好羡慕梅敛雪有这么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亲人。
“家弟愚顿,若不是得道长相护哪里还有今日。”说着他眼角拉着两颗泪珠就要掉下,趁着苏乔不注意自己家弟弟弟了几个眼神后直把她往酒楼里揽:“照我们那边的习俗,是要好好答谢恩人的,今日我做庄,道长可一定不要握拒啊。”
“这是哪里话,都是同门弟子出门在外相互帮扶也是应当的。”苏乔偏过视线叫,示爱梅敛雪帮忙,不料他却改了口风,“是啊师姐,你就不要推拒了。”
“可是……”
“师姐。”
……
原本是想坚定回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就像蒙了层雾似的,身上泄了力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被人半抱半揽地就进了包房。
只见包房里的人三三两两地都围着她瞧,隐约泄出几句字音,可苏乔愣是什么都听不清,不止如此还觉得自个儿的身体好像还越来越轻、越飞越高了……
“傻皎月,身体都快被人偷,了还睡呢?”纯白的空间里突然冒出一只黑色兔子来,那兔子也是长得奇怪,像倒是用棉布一点点凑起来的,偏偏能口吐人语,真真是叫人新奇。
苏乔下意识想上手摸摸,却被兔子拎了棒槌狠狠砸了几下,愣生生给她砸晕了,意识昏沉前她只看到一双虚空中扑朔的兔子大脚。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揪我耳朵,不要脸。”
苏乔听得只觉脑袋嗡嗡的: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古怪的兔子。